赛薇儿当时只觉得一阵无力，他们什么都不懂。

她心里清楚得很，那不是累，不是病，更不是什么想女人。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诡异，是一种她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违和感。父亲的身体还是那个身体，可里面的东西，好像一点点在被替换。

没过多久，镇上第一个受害者出现了。

那时候，艾伦还一脸担忧地守在赛薇儿身边，反复叮嘱她，千万不要一个人出门，不要去偏僻的地方，晚上一定要锁好房门。

那一瞬间的温柔和关切，和从前一模一样，赛薇儿甚至在心里自欺欺人地想，是不是父亲已经恢复正常了？

可那份侥幸，只维持了短短片刻。

之后，父亲的状态依旧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和从前没什么两样，温和、细心，会给她做喜欢吃的东西。可一旦坏起来，便眼神冰冷，神情阴鸷，连看她的目光，都带着一种让她浑身发毛的异样。

他还开始常常在深夜偷偷外出。

赛薇儿有好几次假装睡着，听见父亲轻手轻脚地开门、关门，消失在夜色里，直到后半夜才悄无声息地回来，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回来之后便躲进自己的房间，鬼鬼祟祟，不知在做什么。

也是从那时候起，艾伦再也不允许赛薇儿踏进他的房间一步。

房门总是紧紧锁着，哪怕白天，也不例外。

赛薇儿心里的不安，一天天堆积，直到那一天早晨，彻底炸开。

那天清晨，她起床走出房间，一眼便看见父亲站在厨房里面，系着旧围裙，正安安静静地给她做早饭。

炉火温和，面包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他一边翻动着平底锅，一边侧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温柔笑容。

“赛薇儿，醒了？快过来，早饭马上就好。”

语气、动作、笑容，一切都和这些年父女相依为命的日常一模一样，挑不出半点破绽。

可赛薇儿却站在原地，浑身冰凉，一动也不能动。

她比谁都清楚。

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她的父亲了。

不管他笑得再温柔，说话再亲切，动作再像从前，她都能清晰地察觉到那具身体里面，住着的是另一个东西。一股让她从心底里觉得恶心、反胃的气息，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钻进她的鼻子，钻进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那不是艾伦，那是披着艾伦皮的妖魔。

她没有拆穿，只是安静地应了一声，吃过早饭之后，转身走出了旅店。

外面的小镇，早已被恐惧笼罩。人人脸色慌张，步履匆匆，说话都压低了声音，仿佛稍微大声一点，就会被暗处的妖魔盯上。

可奇怪的是，赛薇儿的内心却异常平静，没有丝毫害怕，没有丝毫慌乱。

她甚至敏锐地注意到，聚集在一起议论的人群里，除了她父亲之外，还有两个人身上，也带着相似的、让她不舒服的气息。

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也没有相关的知识可以参照，只能懵懂地在心里记下，这镇子上，不对劲的人不止一个。

第73章 回不去的故乡

两天之后，大剑来了。

金色的短发利落贴在耳侧，一身标准的战士制服，背后是一柄巨大的长剑，周身散发着清冷而凌厉的气息。

街道上的居民一看见她，瞬间如同避瘟神一般，纷纷后退，眼神里充满了排斥、畏惧，有人甚至快步躲进家门，紧紧关上门窗。

和其他人的躲闪排斥截然不同，赛薇儿在看见这位大剑战士的一瞬间，心里却莫名升起了一丝微弱却清晰的亲近感。

那是一种和歌莉娅身上相似的气息，不令人厌恶，反而让她觉得安稳。

她没有躲，反而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对方。

战士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惊慌四散的镇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身便打算往镇子深处走，去查看受害者的现场。

就在这时，一只小小的手，轻轻拉住了她披风的一角。

大剑战士微微一怔，低下头便看见了那个清瘦的小女孩。

“你……”战士刚开口，便听见女孩用异常冷静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我家里，有问题。”

战士眉尖微挑，从女孩身上，她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弱妖气，不算浓烈却真实存在。

大概是和妖魔待得久了，不小心沾染到的。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带路。”

在回店里之前，赛薇儿又给她指出了另外两只妖魔的所在，战士很奇怪，这个女孩怎么分辨出妖魔的？

处理完了那两个，赛薇儿转身，一步步走向自己家的旅店。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