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在他心中已然分明。

歌莉娅缓缓收剑，六柄飞剑重新回归她身后，气息有些紊乱，但显然仍留有极大余力。

她只是静静看着伊斯力，目光平静无波。

伊斯力沉默片刻，庞大的觉醒体开始收缩还原。

片刻之后，恢复人形的伊斯力，光溜溜的站在风雪之中，银发披落，神色复杂，却已彻底熄了战意。

他认了差距。

歌莉娅看着他，平静开口：“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伊斯力抬眼扫过她，又扫过她身后三名气息沉稳的女人，稍作思量便下了决定。

生死相搏毫无意义，眼前这群人并非来取他性命，只是要一个对等谈话的机会。

他最终轻轻点头：“跟我来。”

伊斯力转身，向着雪原深处走去：“我的住处不算豪华，至少能挡风雪。有什么话，到那里再说。”

歌莉娅微微颔首，示意身后三人跟上。一行人踏着风雪跟在伊斯力身后。

第95章 白银之王与冰封王座

这一段的路并不算长，不过由于觉醒后身材高大，恢复人形的伊斯力，只能用雪里白条的状态在前面带路。

或许是常年与妖魔、觉醒者为伴，同行几人对性别一事早已淡漠，没人觉得有何不妥。

歌莉娅落在后面，淡淡扫了一眼，心里只落下一句评价：白银之王，嗯，确实挺白的。

与之相对，里卡鲁多在后面一直保持着狮子兽的状态。个头虽也高大，好歹还在正常单人的范畴内。他一路跟在后方，一边走，一边自行接回断臂。

方才战斗结束，伊斯力率先引路，带着几人离开。双臂尽断的里卡鲁多被独自留在原地，几乎被人遗忘。

歌莉娅早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卡萝尔的目光紧紧锁在前方雪白的身影上，提防着伊斯力随时可能暴起发难。拉花娜本就性情淡漠，事不关己便不放在心上。

只有卡桑德拉回头看了一眼，伸手帮狮子王，将两条断臂夹在他的腋下。

或许是因为她比较钟情猫科动物，又或许是因为她善。

半路上，她还伸手扶稳，帮他先接好了一条手臂。剩下的里卡鲁多自己便能完成。

里卡鲁多高傲内敛，极少开口，却也懂基本礼数，沉声开口：“多谢。”

卡桑德拉只是转过头，没有任何回应。

里卡鲁多暗自颔首，将她归为与自己同类的高傲战士。

若是小马姐在此，定会在心里默默吐槽：想多了，她只是不擅长回应陌生人而已。

不多时几人来到了一个土石建造的小屋，虽然也算是温馨舒适，但是和大名鼎鼎的白银之王并不相配。

这些都不重要，至少伊斯力终于披上长筒袍，不再是雪里白条的模样，总算不失礼数。

风雪被挡在屋外，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将呼啸寒气隔成两个世界。

卡桑德拉、卡萝尔、拉花娜很有默契地停在外间，没有靠近内室。她们都清楚，接下来的对话，只属于歌莉娅与伊斯力。

内室不大，陈设简单却干净。

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两杯刚沏好的热茶，白雾缓缓升起，在两人之间轻轻散开。伊斯力银发垂落肩头。眼神却已没有半分战意，只剩平静的审视。

“你打赢了我。”他先开口，声音低沉：“现在可以说，你真正想要什么了。”

歌莉娅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没有绕弯，目光直直看向他：“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号称白银之王，统御北方所有觉醒者，占据这片广袤雪域。我想知道，你这个王，究竟算是什么王？”

伊斯力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活了上百年，听过敬畏、恐惧、憎恨，却从没有人问过这样的问题。

“你统治北方，收拢失控的男性觉醒者，客观上阻止了他们四处屠戮人类村落，这一点你做得没错，甚至算是一种庇护。”歌莉娅没有一上来便否定，先承认了他的功绩，语气却骤然转变：“但也仅此而已。”

“你治下的人类无需交税臣服，你也从未真正治理这片土地，没有建立秩序，没有守护民生，没有改变任何东西。你占着北方，自称主人，高兴了便带着手下掠食，不高兴便缩在冰雪里沉寂百年。”

歌莉娅缓缓开口，一句话戳破真相：“你不是王，伊斯力。你只是一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

空气一滞，壁炉火焰跳动，映得伊斯力脸色明暗不定。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有发作，只是沉默聆听。

“你把北方大地当作私产随意支配，可真正的王者，手握多大权力，就要背负多大责任。只懂占有掠夺，与一伙流寇山匪也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