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刻意不表现出自己的实力，对于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白子画语气中不带着怀疑，但换任意一个人听到这话恐怕都难免会觉得他在影射自己心机深沉。

云霄却很坦然：“我这样做当然是有自己的原因。”

“哦？”

“我想在仙剑大会上一鸣惊人。如果现在就暴露在其他人的视线下，不仅会让有些人故意针对我、给我添麻烦，还会让我在仙剑大会上失去先机，提前暴露出自己的底牌。”

白子画提醒：“前面几个仙班资质优越的学生是不吝于展示自己实力的，你现在知道他们的实力和底牌，他们却不知道你的，就算在仙剑大会上赢了，不会觉得胜之不武吗？”

云霄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白子画，“你真的觉得他们把底牌都暴露出来了吗，尊上？”

“底牌之所以叫底牌，那就是不能轻易示于他人的东西。前面几个仙班的弟子有多少不是家大业大、早我十几年学习仙法，本事不俗，手段不缺……”

“他们想在仙剑大会上拔得头筹，最提防的永远不会是我们后面的学生，而是他们自己班上的同门。所以能够被我们知道的根本不可能是他们压箱底的手段。”

“他们比我们早那么多学习法术，很少有人会觉得这不公平，那我为什么要对自己刻意隐藏实力而觉得愧疚呢？”

“你说得很有道理，”白子画第一次觉得自己看走了眼，“你这锋芒毕露的模样和之前很不一样。现在在我面前表现出你真正的性格，不会觉得害怕吗？”

云霄并不把这话当做讽刺，反而微微一笑，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此一时彼一时。尊上会因为我拥有两副面孔而将我逐出长留吗？”

“你并未违反长留的门规，哪怕我是掌门，也不会这样无理取闹地将你逐出门墙。”

“那我有什么好怕的呢？”云霄唇角笑容不减，“我一向是喜欢为自己寻找一个目标，然后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的。当初我想拜入一个仙门，让我即便被鬼怪纠缠也能好好活下去，现在我已经成功了。”

白子画道：“就算你表现出真实的性格，也不影响你拜入一个仙门。”

“影响的，”云霄纠正他，“我当时几乎一无所有。那时候不会有人知道我在阵法上的资质有多么惊人，他们只能看到我差到极致的根骨，可能终其一生也无法成仙，很少有仙门会接受我。”

云霄目光也停留在溪流中间那块冰层上，“虽说有的人或许会欣赏我原本尖锐直白的性格，但尊上你也不能否认，更多的人喜欢乖巧听话的孩子，只有表现的听话一点、乖一点，我拜入仙门的机会才能大一些。”

白子画无法反驳。

“现在我已经完成了拜入仙门的目标，至于我以后的师父是谁，那并不是很重要。”

“你很讨厌我？”

“并没有，”云霄否认，“只是尊上千年都不收徒弟，现在也不会突然就想收徒了。我拜谁为师都可以，何必非要去强求不想收徒的你收我做徒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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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花千骨8 所谓初心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不想收徒？”

云霄愣了一下，“我没有说一定，只是觉得可能性不大。”

“就像我，拜谁为师都行，而对于尊上而言，收徒和不收徒都可以，甚至是不收徒的倾向更高……”

白子画明白了她的意思，又问：“那你为何又想在仙剑大会上一鸣惊人呢？”

“因为我想狠狠地、给那些认为没有背景后台、资质不高的人不配留在长留修道的人一个响亮的巴掌。”

云霄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狂傲的话。

白子画望着她，眼底一分惊讶一闪而过。

“天地万物，有求道之心的无不可寻仙问道，长留没有门规歧视天赋差的学生，这些同为长留弟子的人又凭什么看不起我们呢？”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即使我出身比不上他们，即使我根骨差，我也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打。以出身论、唯资质论，他们的起点再高，我也要将他们打趴下。”

云霄下巴微抬，一双眼眸熠熠生辉，里面满是生机与活力，耀眼得刺目。

“你想通过这样的办法改变长留山内歧视天赋低的弟子的现状？”白子画摇头，“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做到的，更不是赢一次仙剑大会就能成功的。这很难。”

“我当然知道这很难，可难就不做了吗？明知道问题在那里，我们就要视而不见不去改吗？没有这个道理。”

截教立教，为天地生灵截取一线生机，虽说取“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之意，但到底是与天道有分歧，行逆天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