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自始至终走的就是一条艰难之路，又怎么会因为这小小的困难而放弃。

白子画有些怔住了，云霄的话如一声棒喝，打散了他眼前的迷雾。

她说得对，难就不做了吗？明知道是问题，但所有人都视为平常，那问题就不是问题了吗？

他一直以来都立志拯救天下苍生，可他身为长留掌门，却连山门内的问题都视而不见……

云霄注意到白子画周身气息翻涌，隐隐有顿悟的迹象。

白子画修为很高，他要突破境界，自己留在这里恐怕会受伤。

正当云霄想要退开的时候，一股温和而又不失强硬的风缠上了她的腰间，将她带离白子画身边。

待那股风消散，云霄站稳回头，映入眼帘是一个身着青衫的俊秀男子，他唇角含笑，一身气质是与白子画截然不同的懒散闲适。

“儒尊？”

“嘘！”食指竖在唇边，笙箫默让她保持安静。

没过多久，云霄发现身边又来了一个身穿黑袍，额上一道伤疤，面相凶狠的男人。

云霄无声行礼，摩严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摆了摆手，意思是免礼。

云霄：……

我以后总要揍他一顿。

过了约莫一刻钟，白子画周身活跃紊乱的灵气渐渐归于平静，但观其气势比起先前更加内敛，宛如返璞归真一般。

“子画。”摩严率先迎了上去。

笙箫默也跟上了摩严的脚步，云霄则安静站在原地，又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白子画却最先注意到她。

心中疑惑，她是想在师兄师弟面前表现得乖一些，给他们留下好印象吗？还是迫于师兄的威严才如此的？

可当触及到她的眼神时，心中莫名出现一个声音——不，她是懒得搭理他们、在敷衍他们的，真正被她放在眼里的人只会看到她最真实、最锋芒毕露的一面。

“你先回去吧。”白子画回神，吩咐道。

他知道摩严和笙箫默必定会询问自己这毫无预兆的突破的契机，不想让她在这里久站，便让她先离开。

“是，尊上。”云霄行礼，转身离去。

摩严拧眉，看向白子画：“那个弟子是？”

笙箫默倒有印象：“是师兄之前去瑶池赴群仙宴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吧？倒是个乖巧机灵的，叫什么名字？”

“花千骨。”

“看她资质极差，命格奇怪，连名字也如此孤煞……子画你……你莫不是想将她收为弟子？”摩严言语中满是不赞同。

白子画声音淡漠：“是又如何？”

“唉，”笙箫默眼看着摩严又要说些不好听的话，连忙插话道，“那丫头虽然种种不好，但我听十一说她心性澄澈，连三生池水也伤不得她半分，是个可造之材。更何况，师兄这次突破恐怕也和她脱不了关系吧？”

摩严不信这事和云霄有关，再次把视线移到白子画身上。

白子画并不隐瞒，“是和她有关系。”

“一个从凡人出身的小孩子，她能有什么见识？还能让你顿悟？”摩严不解。

“赤子初心叫我羞愧，略有所得罢了。”

略有所得？略有所得就叫你多年不曾动过的修为突破一个小境界？

不过，赤子初心……

笙箫默一阵恍惚。

他一向表现得不在乎世俗尘规，我行我素，自少年时一直到现在也未有所变化，仿佛岁月不曾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但他的初心……

笙箫默在心里苦笑。

人怎么可能经得住时间的考验，看似没有变化的从来都只有表象罢了。

比起白子画和笙箫默，摩严心中的感受就少了许多。

他自认为自己的志向从来就是斩妖除魔，以及不让长留的名声毁在自己手里，而他也是这样做的。

哪怕被一个妖女引诱，他也能及时拨乱反正，杀了她。

甚至……竹染，在知道他与杀阡陌的妹妹琉夏勾结，意图谋夺长留镇守的伏羲琴时，他也能大义灭亲，将他发配到蛮荒之地。

后悔？初心？

他只恨自己当初还不够心狠、不够坚定，给自己留下这么大一个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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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花千骨9 少责怪自己

“小骨。”

刚推开宿舍门，云霄就听见轻水的声音，她仿佛一直坐在桌子旁边等她，一听到推门的声音就站了起来。

“怎么了，轻水。”云霄抬眼看向轻水。

“我看你一直没有去厨房，就给你带了些点心回来。”轻水指着桌面上摆着的食盒说。

“谢谢你，轻水。”云霄顺势走到桌子另一边坐下，将餐盒里的点心取出来慢慢吃着。

云霄其实并不算很饿，她已经快要完全辟谷了，但她还是感谢轻水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