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九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如果你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杀了你的亲生母亲，你会怎么做？”

云霄挑眉：“亲眼所见？”

宫九眼神中透着满满的恨意：“那天我调皮躲在衣柜里，他们并没有发觉，借着衣柜透过的缝隙，我亲眼看见他一剑杀了我母亲。”

云霄疑惑：“他们感情不好吗？”

宫九却说：“正相反，他们以前十分恩爱。”

这可奇怪了，如果一向不合拔剑相向也就算了，一直表现得很恩爱，会因为什么事情突然杀人呢？

云霄这样想，也就这样问了出来：“那你父亲杀她的理由呢？”

宫九摇头：“不知道。”

“你如今有实力，可以去问一问。”

当初年幼不敢质问，现在宫九却完全可以直接询问，或者用些特殊的办法，比如西域摄心术什么的让他说实话。

不弄清楚，那这病根就难消除，难道要指望宫九杀了他爹吗？

“还有什么必要问？无论有什么理由，都改变不了他杀了我母亲这件事。”宫九固执地说。

“又或者，”宫九站起身看着云霄，“你觉得是我母亲对不起他，这才被杀了？也是，你从小就没见过你母亲，是被你父亲一手带大的，自然会偏向那个男人一些。”

云霄谁也不偏向，父亲母亲……如果在哪个世界有的话，她让他们好好生活，至于孺慕之情，那是没有一点的。

“你冷静些。”云霄手按在他肩膀上，一用力，让他坐回床沿。

“这样吧，等我把金九龄和红鞋子这两件事情办完，我就去查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若真是他无缘无故，或者因为一些小事就杀了你母亲，我就帮你杀了他。”

帮你杀了他。

这句话实在动听。

宫九态度软下来，说：“你可知道他什么身份？你要是杀了他可算是自找麻烦，皇帝不会放过你的。”

“难道他是先帝一母同胞的兄弟不成？皇帝的亲叔叔？”云霄虽然这样问，但她想，即便宫九他爹是皇帝，她也不会害怕。

“不，但他是太平王。手握三十万边军的太平王。”

宫九紧盯着云霄的神情，但她并不被他的身世所惊讶。

她只在意一件事：“他有三十万边军？他居然不造反？”

想想这边平南王府为了造反做出了多少努力，有个和当今天子相差无几长相的儿子，自幼便让他带着人皮面具，不以真容示人。

威胁、拉拢叶孤城，还制定了一个计划——借一件大事扰乱皇宫秩序，然后把平南王世子和皇帝掉包。

这个计划有诸多环节，众所周知，计划的环节越多就越容易出岔子。

要是平南王府有三十万军队，那还搞什么阴谋诡计？直接就打上京城去了。

“没关系，他就算有三十万军队又怎样？又不可能私调出来追杀我。至于皇帝那边，如果我能帮他解决一个率领三十万军队的藩王，恐怕他嘴都要笑歪。”

宫九被安抚好了，重新变回乖狗狗，积极主动地帮她找金九龄的罪证，查红鞋子，顺便把找到的金九龄盗取的财宝偷偷运出一大批给她。

云霄看着金九龄还没能脱手的字画古玩，以及一部分金玉说：“剩下的这些就留着吧，等陆小凤找到了，会还给苦主的。”

字画古玩这类东西，有主的陆小凤肯定会还给原主，剩下的就不知道是拿给那些眼睛被金九龄刺瞎的人做补偿，还是赔偿给那些失主就不是她该头疼的了。

宫九不大同意，觉得她过分良善了：“你东西也不拿完，陆小凤见不到足够的数目，肯定还会继续追查的。”

“就说是金九龄花出去了，他自己说不定也不清楚到底花费了多少。”

“金九龄被誉为六扇门三百年来排名第一的捕头，不只是因为他武功高，还因为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只一眼就能估算出他库房里丢了多少东西。”

“那就让他看不着，他不是喜欢把别人刺成瞎子吗？那就把他的眼睛也挖出来。恨他的人多如过江之鲫，知道金九龄的眼睛被挖了估计也只会叫一声好。”

“怕他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就割掉他的舌头，刺聋她的耳朵，打断手脚筋……不是我太心狠，他一个人刺瞎了几百个人，这样的罪孽难道是刺瞎他一双眼睛就能做补偿的吗？”

“我没有说你狠毒的意思，”宫九像个孩子一般笑得很开心，“我觉得你说的很好，就该这么办。”

等陆小凤东奔西跑，耳朵都快要被冷罗刹薛冰揪断了，带着种种证据回到岭南之时，他就听说绣花大盗被抓住了。

那人还是他的好友——前六扇门捕头——金九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