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到了帝君他老人家寿宴当日，霁渺的内心已经强大起来，脸上挂着标准客套的微笑，哪怕来宾身份再高，送的礼物再稀奇珍贵，也改变不了他的笑容弧度。

“拜见墨渊上神。”霁渺脸上表情不变，却是亲自将墨渊及其弟子迎了进去。

叠风将礼物和单子交到太晨宫的仙官手中，特意叮嘱他们其中有一只腓腓，叫他们小心些。

太晨宫的仙官自然知道东华帝君的小爱好，闻言，面色郑重了几分。

入了席，云霄和几个师兄一起，坐在靠后的位置。

他们虽然是墨渊的徒弟，但品阶最多不过上仙，不拿出家世来看的话，自然坐不到前头去。

师兄弟几个除了自小被墨渊捡回去，真真正正一个孤儿出生的令羽，其他各个家世不凡。

但他们也不觉得坐后面有什么不好，一个个并不报什么家世，坐在位置上只等开席。

“东华帝君的寿宴果真是天大的一件乐事，看看这席位多的……哎，我看好多神君都带着自家后辈来的，该不是想要借此机会相看相看吧？”子澜后知后觉。

“多正常啊。”缙云从面前盘子里捏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随后笑着说：“本来家里面已经算是富贵了，心疼小辈不愿意逼着他们去拼一番事业，若能攀得一门好亲事，也算是一条路子。”

虽然听他话是如此，但几个师兄师弟都清楚他这话中多有嘲讽之意，他不大看得上这种心思的神仙。

相比起攀一门亲事，缙云更愿意拼出一份基业。

云霄是没想到一向存在感不强的缙云还有这种想法，那她一定要支持——回去以后把自己的学习感悟整理一份送他。

正想着，东华帝君终于到场。

云霄在人群中，自觉并不显眼，但她总感觉有好几股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

云霄：……欺负我现在低头行礼是吧？这次她非要把头抬起来好好看看到底是谁在看——

折颜察觉她的视线，笑着对着她举了举酒杯、她爹白止帝君则是瞪了她一眼，好像是对她此时不好好行礼的不满。

云霄：一时竟不知道谁才是她亲爹。

哦，这边还有一个……对上墨渊那双深邃的眼眸，云霄愣了一下，移开目光。

云霄眨了眨眼睛，刚想把头低下，却又感受到了一股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侧头一瞧——

东华？

不是，你这会儿不赶紧走到主位上坐下，盯着我看做什么？

东华原本是没注意到她的，八百多年没见，他还以为云霄因为之前离家出走的事情被她爹娘关在青丘里不让出门。

结果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了她，一身男装打扮，而坐在她旁边那几个……好像是墨渊的徒弟？

东华从自己脑海中翻出之前听到的一个消息——墨渊收了一个关门小徒弟。

根据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说，墨渊其实是个断袖，所以瑶光追求他许多年也没有个结果。

消息还说，墨渊收了那个名叫“司音”的小徒弟以后甚是关心，瑶光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吃了干醋，要跑到昆仑虚去找那个司音麻烦，却在见了那倾国之色之后顿时移情别恋，想把他掳回自己洞府去。

墨渊得知此事以后自然不干，一反先前对瑶光上神多有忍让的态度，和她争夺起来。

决战之后，瑶光上神败退，见不得原本的心上人卿卿我我，伤心搬离了昆仑虚。

将谣言传到东华耳朵里的那位仙者还感叹了一句：“墨渊上神平日里性情温和，没想到也是个用情至深的人，竟然冲冠一怒为蓝颜，这可真是一份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啊。”

东华当时只当个乐子听，现在却忍不住思考起了其中到底有多少真实成分，看向云霄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

云霄……云霄这回把头低下了，她就不该不合群，好奇个啥啊。

“那是谁？”东华落座以后，状似无意地问道。

折颜猛地想起之前东华在他那里见过小狐狸，扇子合拢砸进手心，脑子飞快运转，现在是死不承认好，还是直接摊牌呢？

白止和折颜交好多年，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其中有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心下也紧张起来。

墨渊倒是神色如常，不等折颜想出借口，直言道：“我八百年前新收的小徒弟，名唤司音。”

“哦？”东华似笑非笑，“可你不是不收……”

“哈哈，”折颜出声打断了东华的话，“墨渊原本是不想收的，那小子不是从我府上出来的嘛，墨渊也给我这个同窗一个面子，就把阿音收做了徒弟。”

折颜笑得勉强，这大庭广众之下，可不能让他揭露“司音”是白止家小五这件事，虽然他们几个都心知肚明，但现在可真不是个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