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魂怪。

而且是两只。它们像腐烂的黑色抹布滑过地面，所过之处，草地结霜，路灯闪烁几下后熄灭。

孩子们哭喊着逃跑，家长们惊恐地寻找自己的孩子，购物袋散落一地，苹果滚进草丛。

达力瘫坐在地上，脸色发青，眼神空洞，嘴唇颤抖着，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哈利没有思考，立即抽出魔杖。

“呼神护卫！”

银白色的光芒从魔杖尖喷涌而出，形成一只牡鹿的形状。光芒所到之处，寒冷退散，黑暗消退，地上的霜化成露水。

摄魂怪发出无声的嘶吼，像烟雾被风吹散，向后飘去，消失在夜色中。

牡鹿守护神在哈利身边停留片刻，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像某种确认，然后化作光点消散。

商场一片死寂。达力还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哈利，脸色苍白得像蜡像。

在回到女贞路时，隔着老远，哈利就看到猫头鹰停在德思礼家的邮箱上，黑色的剪影在路灯下格外显眼。

还是来了。不过这也太快了。他认命地走过去，从猫头鹰腿上解下那卷羊皮纸，上面火漆封印是魔法部的标志。

“哈利·詹姆斯·波特，因在麻瓜面前使用守护神咒，违反《国际保密法》第三十二条，被传唤至魔法部受审。”

弗农姨父颤抖着双手念了第四遍。在他们回来后，达力立刻扑到父母怀里，语无伦次地说了所有事——摄魂怪，寒冷，恐惧，还有哈利用魔法救了他。

佩妮姨妈站在一旁，脸色复杂得像调色盘。她一会儿瞪着哈利，用那种“都是你把那些怪物引来”的眼神，一会儿又别过头去，盯着墙上那个挂着三十年没动过的挂历。

弗农姨父终于念完那份公文，脸涨成猪肝色。“所以，小子……你打算怎么办？”

哈利耸耸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在意：“只能去一趟魔法部了，显然我违反了法律。但是…”

“你不能去！”

佩妮姨妈突然的尖叫打断了他，那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或者是两者的混合。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围裙边缘，指节发白。

“你……你难道要跟那个愚蠢的女人一样去送死吗！”

哈利愣住了。那个愚蠢的女人，她指的是莉莉。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她话语里的情绪：不是厌恶，不是嘲讽，而是某种近乎……恐惧？

“我不会死，”哈利慢慢说，小心地选择措辞，“摄魂怪不该出现在麻瓜社区，我是正当防卫。只是需要在法庭上出现一下，解释清楚。”

“解释？”弗农姨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们那种人还会讲道理？”

佩妮没有附和丈夫。她只是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着，目光死死盯着茶几上的某个点。哈利突然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那双手和莉莉的照片里握魔杖的手，有一样的骨节。

“那你怎么去？”弗农最终叹着气问。

哈利还没来得及回答，窗外就传来了低沉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房子外面。

“教父说他会来接我。”

他们打开门，果然是西里斯。人形。

他站在那辆飞天摩托旁边，黑色的长发被夜风吹乱，看到哈利时，眼睛亮了一下。

“收拾好了吗，哈利？”

哈利点点头，拎起自己简单的行李和装着海德薇的笼子。

海德薇在里面不满地叫了一声，她不喜欢被关着。哈利安抚的摸了摸她的翅膀。

他刚迈出门槛，身后传来佩妮姨妈颤抖的声音。

“波特。”

哈利回过头。

佩妮站在门口，客厅的灯光从她身后照出来，勾勒出一个僵硬的剪影。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有很多话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

“达力可以作为人证，如果……如果你最后被判处决的话。”

她顿了顿，下巴绷紧，像是在和自己作战。

“我不想你再给我惹来什么奇怪的魔法世界的麻烦，明白吗？！你们和那些魔法简直糟糕透了！”

这句话说得又快又硬，像扔出去就不打算收回。哈利第一次在她尖锐的声音里听出别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至少不完全是。

达力从她身后探出头：“但是你要给我带更多魔法糖果！”

弗农姨父难得没有反驳，只是站在那里，脸色复杂得像吃了酸柠檬。

哈利看着佩妮。她依然站得笔直，依然皱着眉，依然用那种“你是个麻烦”的眼神看他。但她的手紧攥着围裙边缘，攥得皱巴巴的。

“谢谢，姨妈。”

他轻声说，第一次认真地、不带防备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