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什么？”

“谈他的人生。”西里斯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谈他和雷古勒斯之间的感情，谈他每天擦拭那些头颅时在想什么，谈他最喜欢的一道甜品——你猜是什么？”

“什么？”

“巧克力布丁，加了少量辣椒粉的那种，据说是他祖母的配方。”西里斯说，嘴角微微上扬。

“接着布朗先生让他做了一份，然后他们坐在一起吃了。布朗先生说：‘你知道吗，如果你愿意，以后可以每天给自己做一份。不是为了女主人，不是为了家族，只是因为你喜欢。’”

哈利内心酸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西里斯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很复杂：“然后，那个怨恨了我一辈子的家养小精灵，坐在地上哭了。他说：‘女主人也痛苦，克利切也痛苦，房子也痛苦。’然后布朗先生说：‘那我们可以一起停止痛苦吗？’”

“第二天，克利切做了两份，”西里斯补充，“一份自己吃，一份端给了我。他说：‘布莱克少爷也需要吃甜的。’”

西里斯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这是我母亲去世后，克利切第一次主动给我做东西吃。”

哈利看着教父的眼睛，发现那里没有往日的阴翳。

“所以这就是……”

“对。”西里斯轻声说，“他教会了这座房子，教会了克利切，也教会了我——过去不会消失，但你可以选择不再被它囚禁。”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回忆的神色，然后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嘟囔：

“当时我还听见他在厨房里一个人念叨：‘如果拉文德以后住这里，得把光线弄亮堂点，她喜欢阳光。还有那些咬人的银器，万一伤着她怎么办……’”

西里斯说着，嘴角浮现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哈利还没来得及细想，西里斯已经转移了话题，指着头顶上沃尔加布的画像：

“哦对了，还有这个。”

布莱克夫人的肖像还在，但装上了精致的绣花帘子。此刻帘子拉着，只隐约能看到轮廓。

“布朗先生和她谈了三次，”西里斯压低声音，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第一次谈‘未完成的母爱’，她对着整个房子大骂了三个小时，布朗先生就静静的看着她甚至还时不时点头。”

“后面两次呢？”哈利好奇极了。

“第二次谈‘被家族期望压抑的自我’，第三次……我不知道谈了啥，但她同意装帘子，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拉着。现在她只在下午茶时间出来骂我两句，但绝不超过三分钟，时间一到就自己拉上帘子，不管骂没骂完。”

“不超过三分钟？”

“三分钟整。”西里斯自豪地说，“布朗先生管这叫‘情绪表达时间管理’。他还给克利切设计了一套‘愤怒释放仪式’——每天早晨对着院子里的地精吼三声，吼完就回来吃早饭，不许再念叨。”

哈利忍不住笑了。就在这时，克利切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穿着整洁的茶巾，耳朵不再像从前那样耷拉着，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热气腾腾的茶和刚出炉的饼干。

“波特少爷回来了，”他嘟囔着，但声音里没有往日的恶毒，反而有一种……骄傲？

“需要茶吗？克利切烤了饼干。西里斯少爷说波特少爷喜欢蔓越莓口味，克利切特意放了双倍的蔓越莓。”

哈利接过茶杯，震惊得几乎拿不稳。

“谢谢，克利切。”

克利切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快步离开了，耳朵轻轻抖动着，看起来竟然像在高兴。

这时楼上传来一阵喧哗。

双胞胎的声音隐约可闻：“这个灯泡会变色！”“别碰那个按钮！”

“弗雷德！乔治！如果你们再炸掉一个灯泡——”紧接着是莫丽·韦斯莱的怒吼，和韦斯莱先生无奈的劝阻声：“亲爱的，孩子们只是好奇……”

西里斯笑了，那笑容在焕然一新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明亮。

“大家都等着你呢。”他说，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去吧。我得先去厨房练习‘与人合作的快乐’。”

哈利走向楼梯，每一步都踩在温暖柔软的地毯上。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洒进来，壁灯投下彩色的光斑，空气里有烘焙的香味。

他想起西里斯转述的那句喃喃自语：“得把光线弄亮堂点，她喜欢阳光。”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格里莫广场12号，真的变了。不只是墙的颜色，不只是家具的摆放，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那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郁，被一点一点地、耐心地清理了出去。

就像拉文德对他做的那样。

就像她爸爸对这座老宅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