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先生的表情变得非常温和：“你知道这句话本身，就证明你永远不可能变成他吗？真正危险的人，从不担心自己会变成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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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心理测试题

布朗先生将笔记轻轻合上，啜了一口茶。

“关于你的事，我们暂时谈到这里，”他温和地说，将茶杯放回碟中，发出轻微的脆响，“接下来我想问你几个……嗯，只是闲聊罢了。如果不方便回答，可以跳过。”

哈利坐直了些，点头：“没问题，先生。”

布朗先生靠进椅背，姿态放松，但目光温和而专注。

“假设，”他缓缓开口，“你在一间房间里，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杯水。现在，请你用几句话描述这个场景——你看到的，你想到的，都可以。”

哈利愣了一下。这问题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他思索了几秒：“呃……一杯水，放在桌子上。房间里有光，从窗户照进来。水是满的，透明的。可能……有人刚倒的？”

布朗先生点点头，没有评价，继续问：“很好。第二个问题：如果这杯水代表你未来五年的生活，你觉得它会是什么温度？”

“温度？”哈利困惑地重复。

“热的、温的、凉的、冰的，都可以。”

哈利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温的吧。不烫，也不凉。……如果可以，我希望是温的。”

布朗先生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么，”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哈利莫名觉得接下来的问题比前两个重要得多，“如果这杯水不小心被打翻了，水洒了一地——你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哈利没有犹豫：“把杯子扶正，然后收拾干净。”

“不会先责怪打翻它的人？”

“可以一边收拾一边责怪，”哈利诚实地说，“但肯定要收拾。不然水会流得到处都是，弄湿更多东西。”

布朗先生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他的目光在哈利脸上停留，像是在看什么很具体的东西，又像是在看什么更深的地方。

“如果你未来的伴侣有一个梦想，但这个梦想需要你牺牲很多——比如放弃你最爱的魁地奇，或者离开你熟悉的环境。你会怎么做？”

哈利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会转向这个方向。他想了想，缓缓开口：

“我会先问她，这个梦想对她有多重要。然后问自己，我放弃的东西对我有多重要。如果能找到折中的办法，最好。如果找不到……我会看她愿意为我牺牲什么，然后做出我最大的努力帮助她。感情应该是相互的，不能只让一个人付出。”

布朗先生没有停顿，紧接着继续：“最后一个问题：想象你有一个女儿。你希望她未来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哈利这次愣得更久了。女儿？他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

“我……”他慢慢组织语言，“希望那个人能看见真实的她———不只是她的笑容，还有她的脆弱、她的坚持、她所有不完美的地方。希望他能让她笑，也能在她难过时安静地陪着。希望他……能让她觉得安全，不用假装坚强。”

他顿了顿，又补充：“希望他爱她，不是因为她能给他什么，而是因为她是她。”

布朗先生放下羽毛笔，静静看着哈利。那目光里没有评判，只有一种复杂的、审视的温柔。

然后他轻轻点头，在羊皮纸上最后画了个记号。纸上其实只是一些随意的线条，但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谢谢你陪我聊这些，哈利。”他的语气恢复了之前公事公办的态度，“你的答案很有趣，也很有意义。”

接着他环顾四周洒满阳光、摆满绿植的房间，轻声说：“这才像个家嘛。之前那种地方，阴森压抑，我女儿住久了怕是会抑郁。”

说完，他向门口走去，在门槛处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哈利———

“麻烦转告布莱克先生，他还没支付之前的心理咨询费和这栋房子的整体‘环境医疗评估费’。账单明天就会寄来。”

晚饭后，哈利向西里斯转达了布朗先生的话。

西里斯正和卢平下棋，头也不抬：“你有没有提到是‘榛子小姐介绍的’？”

“我说了，”哈利回忆道，“然后布朗先生说：‘那就再加一成金加隆，这是榛子小姐那部分的介绍费。’”

西里斯和卢平同时停下动作，对视一眼，然后西里斯大笑起来，笑得整个桌子都在震动。

“好！这钱我付得高兴！”他擦了擦眼角，“他还有说什么吗？”

哈利又如实转告了布朗先生问的那些奇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