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攥过魔杖，挡过索命咒，抱过拉文德，也推开过她。

“我不知道怎么……”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害怕。”

“害怕失去她？”卢平替他说完。

哈利点头。很轻，像怕这个动作本身就会把什么打碎。

“那现在呢？”卢平问，“你失去了吗？”

哈利猛地抬头。

西里斯站在窗边，看着他。那个曾经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出来后依然笑得像个少年的人，此刻显得格外成熟。

“去吧。”西里斯说，“她不一定原谅你。但至少，去说些什么。”

哈利站起来，腿有点软。

走过客厅时，布朗先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什么也没说，但那个眼神让哈利想起拉文德，同样的什么都看得透，但什么都不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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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一茶匙

花园里，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湿漉漉的，凉丝丝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把花园照得半明半暗。

拉文德坐在那棵老树下。

背对着房子，抱着膝盖。弟弟趴在她脚边，听到脚步声就抬起头，尾巴摇了摇，又趴下了。

她没有回头。哈利在她旁边坐下。

沉默。

很久的沉默。

风从花园那头吹过来，带着玫瑰的香气。远处有猫头鹰在叫，一声一声，像在数着什么。

“对不起。”哈利终于开口。

拉文德没动。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那种害怕。”他说，声音低低的，像在自言自语，“我真的很怕……怕你们因为我受伤。怕你因为我受伤。”

“那是我们的选择。”拉文德的声音传来，冷冷的，“不是你替我们选的。”

“我知道错了。”他顿了顿。“但我不知道怎么改。”

这句话说得太诚实了，诚实得让拉文德终于转过头。

月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绿眼睛红着，但没哭。只是看着她，像一只做错事但不知道怎么讨好的大狗。

“拉文德。”他喊她的名字，“我不是故意瞒你。我是习惯了。习惯了自己扛，习惯了用推开的方式，习惯了……不配。”

最后一个词说得很轻。但拉文德听见了。

“不配？”她皱眉。哈利没有回答。

拉文德在心里叹了口气。“哈利，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哈利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不是因为你瞒我。”她说，“是因为你瞒我的时候，把自己也骗了。”

哈利愣了一下。

“你以为你在保护我。”她说，“但其实你在保护你自己。保护你自己不用面对如果她因为我受伤怎么办的恐惧。你把推开我当成勇敢，但其实，那是逃跑。”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哈利看着她没说话，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美的像一幅画。

“你不是不配。”拉文德说，“你是不敢。”

“我想要保护你。”他重复。但这一次，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苍白。

“我知道。”拉文德说，“但保护不是问题。怎么保护才是。”

“而且今天你告诉我们，不是因为你想明白了。是因为瞒不住了。”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让哈利心里发疼，“邓布利多的信，不是你主动的选择。”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哈利心里最软的地方。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他说不出来。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如果邓布利多没有写信，他会不会主动告诉她？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他的眼睛逐渐湿润了，他终于明白自己干了什么破事！

“拉文德。”他说，声音沙哑，“我…”

“先闭嘴。你想我现在就原谅你吗？”拉文德打断了他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他当然想。他想她立刻原谅他，想她重新对他笑。

“想。”他真诚地说，“但我不应该。”

拉文德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对你隐瞒。”他说，艰难地组织语言，“而且我还没学会怎么…不推开你。对不起，拉文德，我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拉文德点点头，等着。

“我可能还会犯错。”他说，“可能还是会下意识想一个人扛。但我会告诉你。就算做不到，也会告诉你。”

“哈利·波特，你确定你现在说的，是真的想清楚了，不是因为我刚刚骂了你，不是因为想哄我开心？不是因为你内疚？”

风吹过，弟弟在脚边翻了个身。

他想说“想清楚了”。想说我爱你。想说我愿意用一切换你。

但她一直都是对的。他现在说的，是真心认错，但是，还有多少是因为刚才被她戳穿的狼狈？有多少是因为怕她真的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