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字的时候会轻轻咬下唇。翻页的时候手指很好看。偶尔皱眉，然后在纸边画一个小记号，那记号只有她自己看得懂。

“你看我多久了？”

拉文德的羽毛笔停了。

哈利被抓了个正着，耳朵开始发热：“没……没看。”

“没看？”她终于抬头，挑眉，“那你盯着我这个方向是在冥想？”

“我在想事情。”

拉文德很无语，又有些无奈。她伸出手，用手指戳他的脑门。

就一下。轻轻的那种。

“哈利·波特，”她说，“你不专心干活，不要打扰我们！”

哈利被戳得往后仰了一下，他摸了摸脑门，被她戳过的地方，然后抬头看她，眼睛亮得惊人。

“拉文德。”

“干嘛？”

“你再戳一下？”

拉文德疑惑，她满脸问号：“什么？？”

“就……再戳一下。”他凑近一点，把脑门往她手边送，“刚才那个，感觉挺好的。”

拉文德看着他，像看一只呆头呆脑的猫头鹰。她深吸一口气，又伸出手。这回用了点力，把他脑门戳得往后仰。

“干活！”

哈利翘着嘴角低头继续分类信件，隔了一会儿，他偷偷抬头看她一眼，又赶紧低头。

拉文德装作没看见。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羊皮纸上跳跃。距离新学期还有三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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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克利切的痛苦

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转机出现在三天后。

大家围坐在厨房长桌边，现在这是格里莫广场最热闹的房间，也是他们这三天里少有的团聚时间。

韦斯莱夫人端着一大锅燕麦粥从炉边走来，弗雷德正往乔治的南瓜汁里加某种可疑的紫色液体，赫敏在给罗恩讲解家养小精灵权益的最新进展，罗恩的表情像在听宾斯教授的魔法史课。

哈利坐在拉文德旁边，正往她的吐司上抹果酱。拉文德在和金妮讨论某个魁地奇战术，手指在空中比划着飞行轨迹。

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温暖。

克利切正在给大家添南瓜汁。他穿着拉文德新织的茶巾，动作比以前轻快了许多。

自从伊恩·布朗那次长谈后，他像变了一个小精灵，虽然偶尔还会嘟囔，但更多时候是在哼一些古老的歌谣。

他走到西里斯身边，为他斟满杯子。

然后他的耳朵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不是普通的抖动——是那种失控的、痉挛般的抽搐。他的手开始颤抖，水壶差点掉在地上。

“克利切？”拉文德最先注意到，她放下手里的面包，轻声问，“你还好吗？”

家养小精灵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然后他突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地上。

“克利切坏！克利切偷听！克利切该受惩罚！”

所有人都愣住了。西里斯皱眉：“偷听什么？”

“主人们，在说魂器。”克利切的声音带着哭腔，“克利切不该听…但布朗先生说，诚实，小精灵也可以诚实。”

拉文德离开座位，蹲到克利切面前。“你还好吗，克利切？”

“克利切很痛苦。”小精灵啜泣着，“雷古勒斯小少爷，克利切没能保护他。女主人，克利切让她失望。西里斯大少爷，克利切怨恨他，但布朗先生说怨恨像毒药，会腐蚀灵魂。”

厨房一片寂静。只有壁炉里火焰的噼啪声。

家养小精灵抬起头，看着拉文德泪水滚落。“布朗先生说，如果痛苦，可以寻求帮助。如果愧疚，可以尝试弥补。他说克利切…不需要永远活在惩罚里。”

“你想说什么，克利切？”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地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来了，一直静静地听着。

克利切转向邓布利多，又转向拉文德，最后目光落在西里斯身上。

“雷古勒斯小少爷，他发现了黑魔王的秘密。一个…魂器。”

空气凝固了。

西里斯猛地站起来：“雷古勒斯？魂器？！”

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锐利：“克利切，请告诉我们。关于雷古勒斯·布莱克和你知道的一切。”

“是一个挂坠盒，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克利切颤抖着说，“黑魔王让它成为魂器，但雷古勒斯小少爷发现了，他…他调换了。”

“调换？”赫敏屏住呼吸。

“雷古勒斯小少爷做了一个假的挂坠盒，在里面留了纸条，然后让克利切带他去洞穴。”

……

接下来的半小时，格里莫广场的客厅里只有克利切破碎的叙述，和偶尔压抑的抽泣。

他讲述了那个夏夜，雷古勒斯如何回到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如何带前往那个恐怖的洞穴，喝下毒药替换魂器；如何在阴尸把他拖入黑水前，对克利切说了最后一句话：“毁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