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闪叫上了多比，然后带领他们穿过忙碌的厨房，来到一面看起来普通的石墙前，用精灵语念了句什么。石墙滑开，露出向下的狭窄楼梯。

下面不是哈利想象中的阴森墓穴。那是一个温暖、干净、充满柔和光芒的空间。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如尼文，地面是光滑的白色石头，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刻着复杂的封印阵法。

“这里埋葬着霍格沃茨最早的家养小精灵，”小精灵轻声说，“他们用生命在城堡地基中编织了净化魔法。闪闪知道把黑暗变回光需要时间，但这里绝对最安全。”

赫敏小心翼翼地把铅盒放上去。

石台的符文亮起，一道银光从阵法中心涌出，包裹住盒子，慢慢渗透进去。那光芒温暖、干净，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融化的雪水，像拉文德的眼睛在阳光下那种清澈的琥珀色。

哈利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用拉文德的眼睛比喻光芒。然后他的思绪就被罗恩的欢呼声打断了。

“我们做到了！”罗恩大喊，一把抱住赫敏，“梅林的胡子，我们真的做到了！”

赫敏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但嘴角忍不住上扬：“罗纳德·韦斯莱！放——放开——我——！”

“不放！”罗恩更用力了，“我们从一个货真价实的食死徒金库里偷了东西！还活着！还有比这更值得庆祝的吗？”

厨房里，家养小精灵们已经准备好了庆功宴。

桌子摆满了食物，烤鸡、炖菜、约克郡布丁、一大盘刚出炉的饼干，还有正中央一个散发着迷人香气的柠檬蛋糕。

闪闪正笨拙地往每个人盘子里添菜。

“这是闪闪做得最好的蛋糕，”她小声说，“闪闪希望哈利·波特喜欢。”

哈利吃了一块。柠檬的清香在嘴里化开，酸甜恰到好处。他看着闪闪，认真说：“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闪闪的耳朵抖了抖，然后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罗恩已经埋头吃第三盘了。赫敏小口喝着汤，眼睛不时看向厨房深处那个通往墓室的方向。

哈利坐在餐桌边，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感觉到“饿”。之前只有恐惧、紧张、肾上腺素狂飙的兴奋，现在那些都退去了，只剩下身体最原始的渴望。

“你刚才吓到我了。”

这话他已经说过一次。但看着拉文德坐在他旁边，小口吃着蛋糕，砂金色的头发被火光映得温暖发亮，他又想再说一次。

拉文德转头看他，嘴角还沾着一点蛋糕屑。

“你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次不行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用手指擦掉嘴角的蛋糕屑：“行。随便你说多少次。”

哈利点点头，但目光没有移开。

他看着她起身，和赫敏一起去感谢家养小精灵们。看着她弯下腰，对闪闪轻声说着什么，闪闪的耳朵又开始抖动，但这次不是因为哭泣。看着她走回座位，拿起那块没吃完的蛋糕，继续小口小口地吃。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他刚才死了，死在贝拉的咒语下，临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会是什么？

是拉文德吗？

如果她刚才死了，他最后一眼看到的，会是她倒下的身影吗？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他不敢想下去。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和那些关于预言、魂器、死亡的念头压在一起，压到心底最深的地方。

她还活着。

他们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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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三十秒的不同算法

厨房里的蛋糕香气还未完全散去。家养小精灵们正小心翼翼地将烤好的约克郡布丁装盘，闪闪还在为多比那条彩虹袜子最后几针收尾。然后，双面镜接通了。

西里斯的脸出现在镜中时，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哈利的第一反应是笑，他想告诉西里斯他们成功了，他们拿到了金杯，它安全地躺在…

笑容凝固在脸上。

西里斯脸上有一道新伤疤。从额角划到下颌，血迹刚干，在镜面微光中泛着暗红色。

背景是格里莫广场昏暗的客厅，金斯莱的身影在远处快速走动，像一只焦躁的黑色大鸟。

“莱姆斯在对角巷受了重伤。”西里斯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石头。

厨房里的温度瞬间下降。

“亚瑟刚把他送到圣芒戈。”西里斯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灰的味道，“蒙顿格斯…”

他停住了。

那半秒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沉重。

“没能撤出来。”

闪闪手中的毛线团滚落在地。

那个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厨房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深井。所有人都听见了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