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恶心的是人。

诺特被任命为 “校园道德促进会会长” ，胸前别着金灿灿的徽章，像巡视领土的国王。

他会在走廊上突然拦住低年级学生，检查他们的口袋，翻看他们的课本，甚至要求他们背诵《校园安全条例》第一条到第十条。

“背不出来？”诺特笑得像偷到金子的火龙，“那跟我去一趟办公室吧。乌姆里奇教授想认识一下不守规矩的小朋友。”

那些被带走的孩子，回来时脸色苍白，有些人的手背上浮现出奇怪的粉色字迹，不是伤口，却像纹身一样烙在皮肤上：

“我应当服从”

“纪律是美德”

“反抗是可耻的”

拉文德仔细观察后，轻声对赫敏说：“不是普通的咒语。这些字在监视他们的情绪。”

图书馆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每个角落都安装了魔法监视器，巴掌大的粉色金属圆盘，会发出轻微的蜂鸣声。

当学生交谈超过五分钟，蜂鸣声就会变成刺耳的警报，然后调查行动组的成员就会出现，把“违规者”带走“喝茶”。

“喝茶”是学生间的黑话。意思是：被请进乌姆里奇的办公室，面对甜腻的笑容和让人后背发凉的问题。

“你觉得霍格沃茨的教授们教得好吗？”

“你有没有听说过任何非法集会？”

“你的朋友们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平时聊什么？”

乌姆里奇会记下每一个名字，然后用粉红色的墨水写在厚厚的本子上。那本子越来越厚，像一只吃撑了的癞蛤蟆。

最令人窒息的是三楼。

乌姆里奇把办公室扩大到了整个楼层。

走廊被刷成令人作呕的桃粉色，天花板上挂着画着猫咪的装饰盘，每个盘子里的猫都在做不同的事情，织毛衣、喝下午茶、扑蝴蝶、打盹。

但它们的眼睛都会动。

那些粉笔画的眼睛，会跟着每一个路过的人转动。无论你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无数猫眼在盯着你。

空气中永远飘着甜腻的香水味，像是把一百朵玫瑰碾碎泡在蜂蜜里发酵后再煮开的味道。

哈利每次经过三楼，都觉得呼吸困难，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二月来临，霍格沃茨的压抑感像冬天的积雪，越积越厚。

乌姆里奇开始频繁“邀请”学生。那些被叫进办公室的人，出来时表情各异。

有些人哭了，有些人一言不发地走回公共休息室，有些人则像变了一个人，主动和以前的朋友保持距离，独自坐在角落。

“她在分化我们，”拉文德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围巾的流苏，“让每个人都不信任身边的人。”

“我们怎么办？”金妮问。

“继续活着，”拉文德说，“继续做自己，不要被吓倒。”

但做自己越来越难。

赫敏不敢在图书馆大声讨论作业，只能在小纸条上写字，然后像做贼一样塞给别人。

罗恩看到诺特和马尔福走近时会下意识地握紧魔杖，然后又强迫自己松开，因为私自使用魔杖会被记过。

哈利每天都在和大脑封闭术较劲，试图把愤怒和恐惧关在一个小盒子里，不让它们溢出。

拉文德在公共休息室里织围巾，周围的人越来越少。

有些人不来了，有些人来了但沉默着，有些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别人。

“这个月已经有七个一年级学生被教育矫正了，”金妮一天晚上小声说，“我朋友的妹妹也是一年级，她现在不敢和任何人说话。”

“七个。”拉文德重复，织针停了一瞬。

“你想做什么？”金妮问。

“我只是记住每一个名字。”拉文德看向壁炉里的火，“等这一切结束，让他们知道，有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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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简单的随机抽查

二月十一日，雨天。

那天的雨从凌晨就开始下，一直下到中午都没有停的意思。

霍格沃茨的窗户上全是流淌的水痕，城堡里的光线暗得像傍晚，连那些粉红色的海报看起来都褪了色。

纳威早上没来吃早餐。

哈利一开始没在意。纳威偶尔会睡过头，或者在温室帮斯普劳特教授整理植物。

但第三节 课间，当纳威还没有出现在走廊上时，他开始觉得不对劲。

“我去找他，”哈利对拉文德说，“你先去教室。”

他在图书馆找了一圈，在温室找了一圈，甚至去了八楼，都没有纳威。最后，在穿过庭院时，透过密集的雨帘，他看到了一个孤独的身影。

纳威坐在庭院角落的石凳上，没有打伞，浑身湿透。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像是眼泪，又好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