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威！”哈利跑过去，用魔杖变出一个简单的防水咒，“你在这儿干什么？你会感冒的！”

纳威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红的，但脸上没有泪痕，或者说，泪痕被雨水冲掉了。他的嘴唇冻得发紫，但更让人不安的，是他眼中的空洞。

那种空洞哈利见过。在德思礼家，在那些被关在碗柜里的夜晚，他看着窗户外的天空时，也是这种眼神。

“纳威，”哈利蹲下来，声音放轻，“怎么了？”

纳威沉默了很久。雨水打在防水咒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奶奶收到了乌姆里奇的学生评估表。”

哈利愣住了。

“说我性格孤僻，不合群，有潜在的反抗倾向。”纳威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建议家庭加强管教。”

“什么？”哈利感到怒火从胸口涌起，“你？性格孤僻？不合群？潜在反抗？！纳威，你在说什么？”

“我奶奶回信了，”纳威继续说，声音里有种破碎的、脆弱的骄傲，“她说隆巴顿家的人从不因说真话而道歉。”

哈利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伤害已经造成了。那封信，那些话，已经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纳威心里。

“回去吧，”他最后只说出这句，“你会生病的。”

纳威点点头但没有动，他叹了口气，也蹲在那里，雨水在周围哗哗地下。

拉文德和金妮及时赶了过来，她们带着双胞胎，架起两个淋透的落汤鸡去了厨房。

金妮的眼睛都在冒火，她强硬地给纳威灌了两碗热姜茶，抽出魔杖就要冲去三楼。

却纳威拦了下来。“金妮，我们不能让她如愿。别去，她会惩罚你。”

那个脾气火爆的红头发姑娘，扔掉魔杖抱着他号啕大哭。

哈利以为最糟糕的已经过去了。

他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天下午，魔药课。乌姆里奇来“旁听”。

她坐在教室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厚厚的本子和粉红色的羽毛笔，绿豆般的小眼睛转来转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每当有学生回答问题，她就会在本子上记下什么。每当有人操作失误，她就会发出那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呵呵”轻笑。

哈利拼命集中注意力，但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纳威。

纳威的脸色很差，苍白得像他手里正在切的瞌睡豆。他的动作比平时慢，有好几次差点切到自己。

“隆巴顿先生，”斯内普的声音从讲台传来，一如既往地冰冷，但没有往常的毒液狂喷，更多的是疲惫，“瞌睡豆不是土豆，不需要切成块。”

但教室里还是响起几声压抑的笑，是马尔福和其他调查行动组成员，纳威的手抖了一下。

乌姆里奇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嘴角挂着那种甜腻的微笑。

下课前三分钟，她站了起来。

“在离开之前，”她走到教室前方，面对所有人，“我想进行一次随机抽查。根据校园安全条例第23条，教师有权检查学生储物柜，以确保没有藏匿可能危害校园安全的物品。”

教室里一片死寂。

“别紧张，”她笑着，“只是随机抽查。”

她的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纳威身上。

“隆巴顿先生，请打开你的储物柜。”

纳威的脸变得更白。他慢慢站起来，走向储物柜，手在密码锁上颤抖了好几下才打开。

乌姆里奇走到他身后，伸长脖子往里看。那样子活像一只准备产卵的粉色蛤蟆。

“这是什么？”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本破旧的、边角磨损的书：《常见魔法草药图鉴》。

“这是我的。”纳威的声音很轻，“是我父母的。”

“哦，隆巴顿夫妇。”乌姆里奇翻着书，语气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知道他们。圣芒戈，长期病房，对吗？”

纳威没有回答。他的手握成了拳头。

乌姆里奇翻到某一页时停住了。她从书页的夹层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年轻的弗兰克和艾丽丝穿着傲罗制服，笑着抱着还是婴儿的纳威。

“私人照片，”她举起照片，让全班都能看到，“携带可能引发不必要情绪波动的物品进教室，会影响学习专注度。根据条例，这类物品应存放在宿舍。”

纳威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那是我父母唯一的照片！”

“我理解，”乌姆里奇的声音甜得发腻，“但规则就是规则。你也不想因为一张照片，被认定为情绪不稳定吧？”

她笑着，两根手指夹着照片，像拿着什么脏东西。

纳威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白。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