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看到他的手慢慢移向魔杖。

不要。他在心里喊。不要，纳威，她会找借口。

西莫站起来：“教授，这不公平！”

“芬尼根先生，”乌姆里奇头也不回，“坐下。否则视为违纪。”

教室里死一般寂静。

纳威的手停在半空中，离魔杖只有一寸。他盯着乌姆里奇手里的照片，那张泛黄的、他父母还健康时、他还被他们抱在怀里时的照片。

那是他童年唯一的完整记忆。不是他们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不是认不出他的眼神，而是他们笑着、年轻着、爱着他的样子。

乌姆里奇把照片放回书里，把书递给他。

“下不为例，”她笑得更甜了，“记住，纪律带来安全，安全带来幸福。”

她转身，粉红色的袍子扫过地面，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纳威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本破旧的书，像捧着什么易碎的、已经碎了的宝物。

哈利看到他的眼中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罗恩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赫敏的眼眶红了。西莫狠狠踢了一脚桌子。哈利拳头握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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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我要闯个祸（两眼一睁就是干）

雨下了一整天。晚餐时，DA核心成员聚在礼堂角落，气氛沉重得像泡了水的羊毛毯。

金妮第一个打破沉默：“不能再这样了。”她的声音里有韦斯莱家特有的火爆，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她在践踏我们。纳威今天差点…你们看到他了吗？他一整天都没说话。”

“但正面冲突会给我们惹麻烦，”赫敏理智但痛苦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有权开除学生，记得吗？《教育令》第二十三条，部长特批的校园安全修正案，还有她那个恶心的‘教育矫正室’。”

“那就让她开除！”罗恩猛捶桌子，力道大得南瓜汁从杯子里溅出来，“至少我们站着离开！不是跪着。”

哈利看着他们，赫敏咬紧的嘴唇，罗恩发红的眼睛，金妮紧握的拳头。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拉文德。

拉文德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豌豆，一粒一粒，动作精确得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所有人都感觉到空气在凝结。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空气变得又重又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最后一粒豌豆被送进嘴里。拉文德放下叉子，金属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一声。

叮——

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角落瞬间安静下来。

“我需要做一件事，”她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像雪花飘落，却让每个人心头一沉。

“可能，会很疯。”

哈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拉文德。”他下意识地朝她伸出手。

但他的指尖只碰到她的衣角。

柔软的布料从指间滑过，像水流过石头，像风穿过树林。

她的背影笔直得像一把出鞘的剑，直指黑暗深处。

校长办公室的石像鬼没有阻拦她。

它甚至没有问口令，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地跳到一边，露出旋转楼梯。像早就知道她会来，像一直在等这一刻。

拉文德踏上楼梯。

石阶在她脚下旋转上升，墙上挂着的历任校长画像在她经过时睁开眼睛，眼神肃穆的注视她，没有说话。

橡木门出现在她面前。

拉文德没有敲门。有请求才会敲门，她不是来求人的。

她伸出手，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温暖如春。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照亮满墙的银器、书架、冥想盆，还有那个坐在书桌后的老人。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在写一封信。

他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流畅地滑动，银色胡须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抬起头，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如水，没有惊讶，没有质问，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布朗小姐，”他说，声音像融化的蜂蜜，温和而缓慢，“我想你不是来喝茶的。”

拉文德站在办公室中央。

她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在风雪中摇曳生长的胡杨。那双榛子色的眼睛，不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笑意。

而是狮子战斗之前的眼神。

“校长，”她说，“我要闯个祸。一个很大的祸。”

邓布利多微微挑眉。

“一个至少违反了三十种禁令和五条校规的祸，”她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可能会被开除。”

沉默。

只有壁炉里火焰噼啪的声音，和那些银器旋转时轻微的嗡鸣。

“非做不可。”这不是问句。

“非做不可。”拉文德的榛子色眼睛里，有一种邓布利多许多年没在学生眼中见过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