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白得像纸，眼下是一圈浓重的青黑，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长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面前的《古代魔文》摊开着，可他的目光空洞地飘向窗外，眼神里没有一丝神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只剩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哈利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冲自己伸出手，趾高气扬、目中无人。可眼前这个人，全然没了当年的影子，只剩被重压逼到绝境的脆弱。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迈步走了过去，轻声开口：“马尔福。”

德拉科猛地转头，像是被惊到的飞鸟。眼神从空洞瞬间转为警惕，随即又扯出一个习惯性的嘲讽笑容。

可那个笑容太僵硬了，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挤出来，声音沙哑得厉害：“波特？你来图书馆复习？我还以为救世主靠运气就够了，不用看书。”

“我来找你。”哈利直视着他，语气认真，没有丝毫嘲讽。

德拉科明显愣了一下，那丝错愕只停留了一秒，便又被冷漠覆盖，冷笑一声：“找我？来炫耀你有凤凰社撑腰，还是炫耀你教父平安出院？”

他故意提起西里斯，想激怒哈利，可语气里却藏着藏不住的酸涩。

“我知道你父亲被伏地魔关起来了。”哈利没有被激怒，径直打断他，“我也知道，他给你派了任务。”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德拉科紧绷的防线。

他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恐惧，还有一丝被戳中心事的狼狈，手指紧紧攥着桌角，指节都泛白了。

“你…你别胡说八道。”

“你根本不想做，对不对？”哈利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共情，“你只是被逼的，你还有选择。”

“选择？”德拉科重复着这两个字，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苦涩和绝望，眼眶微微泛红，

“波特，你凭什么跟我说选择？你生来就有邓布利多护着，有朋友陪着，所有人都站在你这边，你当然有选择！可我呢？我父亲在他手里，我母亲每天以泪洗面，我要是不做，他们都得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你根本不懂，什么叫走投无路。”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出冷漠的样子，眼神里带着逐客令：“滚，别再来烦我。”

哈利看着他，没有再说话，沉默片刻后转身离开。他懂那种无力感，懂那种被命运推着走的无奈，只是没想到，这份感受会出现在他一直讨厌的马尔福身上。

走出图书馆，拉文德正靠在走廊的石墙上等他，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看到哈利出来，她立刻迎上去，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轻轻牵起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又踏实。

“怎么样？”

“他很糟，像快要撑不住了。”哈利轻声说，心里沉甸甸的，“被逼到绝路了。”

拉文德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沉默了几秒，握紧他的手：“我们能做的，只有等，等他自己做出选择。”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彼此的手心紧紧相贴，所有的不安，似乎都在这份陪伴里淡了些许。

当晚，哈利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德拉科绝望的眼神，还有战争带来的压抑。魂器的碎片、未知的危险、身边人的安危，像乱麻一样缠在心头。

第二天午后，邓布利多让人把哈利叫到了办公室，拉文德也一同跟了进去。哈利早打定主意，不再对她有任何隐瞒。

邓布利多看着两人，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轻视的郑重：“关于魂器，格林德沃研究了一些东方的古代魔法，或许可以尝试剥离灵魂碎片，只是成功率无法保证，充满危险。”

“我需要你同我前往德国，配合研究。你愿意一试吗？”

“暑假一周后，我会带你去德国，找他。”邓布利多顿了顿，看向哈利，语气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即使再危险，这也是必须做的事，关乎你的性命，也关乎这场战争的胜负。”

哈利没有半分犹豫：“我愿意。”

邓布利多轻轻点头，又轻声提醒：“在真正成功剥离之前，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对你亲近之人。免得徒增担忧，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哈利转头看向身旁的拉文德，轻轻握住她的手，再望向老校长，目光坚定：“我想，与其让他们在一无所知里担惊受怕，不如把一切都告诉他们。哪怕最后没能成功，至少他们知道，我从未放弃，也从未想过丢下他们。”

邓布利多望着他，眼底慢慢浮现出一丝温和的欣慰，轻轻颔首，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