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帮助吗？”

“有。”哈利声音低下去，“也有更多问题。”

他们停在胖夫人肖像前。拉文德没有催他说口令，只是安静地等着。

“他是我父母最好的朋友，”哈利终于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子，“婚礼上的伴郎。我爸爸信任他到把性命交给他。然后他背叛了他们。现在他想杀我。”

他等着听到常见的反应——“别想太多”“告诉教授”“你会安全的”。

但拉文德只是点头，轻声说：“这种感觉很沉重，不该是一个三年级学生需要承担的重量，的确容易让人失眠。”

就这么简单。不试图解决，不试图安慰，只是承认：这很沉重。

哈利感觉眼眶突然发热。他迅速眨眨眼。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为了什么？”

“为了……”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拉文德伸出手打断他：“不用客气波特先生，一枚金加隆。”

哈利哑然失笑，“有点贵。”

“那么作为朋友，允许笑容支付。”拉文德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然后她转向胖夫人：“口令是‘吉星高照’”

肖像门旋开。公共休息室里温暖喧嚣，与走廊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拉文德没有进去，只是目光游离到自己的鞋尖，在旁边轻声说：

“哈利，如果你需要……有人只是听着，不说‘你应该怎样’或者‘你不该怎样’……我在这里。”

然后她钻进塔楼，在离开哈利视线之前又回头冲他露出那个右边酒窝更深的明媚的笑容：“记住，笑容支付！”

她没等他回答就走进了喧闹中，留下哈利站在门口，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突然松了。

— — —

几天后，小天狼星的阴影以更具体的方式笼罩了哈利。

他在图书馆查资料到深夜——卢平借给他的书里有些关于阿尼玛格斯的记载，他看得入神，直到平斯夫人清场的钟声响起才惊觉已经凌晨一点。

收拾书包时，他听到熟悉的笑声从远处书架传来。

拉文德和纳威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魔药课本和一个冒着轻微紫烟的坩埚模型。

“……所以豪猪刺要在离火后加，不是离火前。”拉文德耐心地说，“否则它会爆炸——字面意义上的爆炸。西莫上次的眉毛长回来了吗？”

“差不多。”纳威小声说，“但还有点稀疏。”

“那就提醒他这次记得。”

平斯夫人走过来，表情严厉：“图书馆关闭了，孩子们。明天再来。”

他们一起被“请”出图书馆。纳威抱着书匆匆道别跑向宿舍，留下哈利和拉文德站在空旷的走廊里。

“生死水？”哈利看了眼她手里的课本。

“纳威的魔药……需要监督，所以我跟赫敏，帕瓦蒂决定轮流辅导他，今天轮到我了。”拉文德打个哈欠，

“不过说真的，斯内普教授为什么觉得十四岁的人能熬制需要精确计时十二小时的魔药？我们连按时吃早饭都难。”

哈利笑了。然后沉默降临，只有远处传来的风声和墙上火把的噼啪声。

“你最近……很晚睡。”他说，重复她几天前的话。

拉文德侧头看他：“你也是。而且你看起来更累了。”

“我在查——”

“我知道。”她打断，语气温和，“我不是要打探。只是……你需要那个‘听着’的人，我在这里。现在就是。”

他们慢慢走向格兰芬多塔楼。走廊很长，黑暗在角落堆积，但火把的光足够照亮前路。

哈利开始说话。起初是断断续续的，关于小天狼星如何背叛，关于他在书里找到的矛盾信息，关于他不知道自己该愤怒还是该困惑。

拉文德安静地听，只在必要时点头或发出轻声的回应。

走到三楼时，哈利突然停下。

“有时候我希望他能面对面告诉我，”他说，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为什么。为什么背叛他们。为什么要杀我。至少……让我知道原因。”

拉文德站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温暖的琥珀。

“那会很痛，”她轻声说，“但至少是干净的痛。比不确定好。”

哈利怔住了。她懂。她真的懂。

“对。”他低声说，“就是这样。”

他们继续走。快到胖夫人肖像时，拉文德突然说：“哈利，无论发生什么……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你有罗恩、赫敏、韦斯莱一家、整个格兰芬多。还有……我。”

哈利静静看着她，然后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枚金加隆。

拉文德疑惑的歪歪头。

“笑容支付…拉文德，抱歉，我现在有些笑不出来，甚至……”哈利捏住加隆的手指尖泛着白，他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灯光在脸上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也抿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