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拉文德和赫敏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我们有大事要说”的表情，但拉文德的嘴角明显憋着笑，赫敏则是一脸“这事我必须亲自来确认”的严肃。

罗恩跟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袋从蜂蜜公爵买的糖果，嘴里已经嚼着一颗，显然是跟来看热闹的。

“妈妈。”拉文德走到伊莎贝尔面前，语气尽量平稳，“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伊莎贝尔放下手里的香包，看着她。“什么事？”

拉文德深吸一口气：“爸爸辞职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莫丽的毛线针停了。纳西莎抬起头，表情从专注变成困惑。伊莎贝尔眨了眨眼，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辞职？”她重复了一遍，“从圣芒戈？”

“对。”

“为什么？”

拉文德看了赫敏一眼。

赫敏清了清嗓子，用那种课堂上回答问题的语气说：“布朗先生现在在霍格莫德村街角摆了一个摊子，做街头心理诊疗。就是…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谁都可以坐下来聊。不收钱。”

又是一阵沉默。

罗恩把嘴里的糖咽下去，补了一句：“我今天路过了。他的摊子前面排了好长的队。比蜂蜜公爵还长。”

莫丽的毛线针终于动了，但不是继续织，而是指着罗恩：“你没去排队吧？”

“没有！”罗恩说，然后顿了顿，“我就站旁边听了一会儿。”

伊莎贝尔坐在那里，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一种“我就知道他会干出这种事”的了然。她叹了口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跟我说过想换个工作环境，”她说，“我还以为他要去开私人诊所。”

“这也算私人诊所。”罗恩说，“露天的。”

拉文德轻轻踢了他一脚。

罗恩往旁边跳了一步，差点踩到弟弟的尾巴。

拉文德蹲下来，握住伊莎贝尔的手，“爸爸做得挺好的。我去看过，来找他聊天的人真的很多。有个老奶奶说，她这辈子第一次跟人说，不开心，就是在爸爸的摊子上。”

伊莎贝尔看着女儿的眼睛，那双榛子色的眼睛和她一模一样，里面有一种很暖的光。

“你爸爸这个人，”伊莎贝尔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柔软，“一辈子都不按常理出牌。”

“但他是对的。”拉文德说，“医院里的诊疗室太冷了。很多人不想进去。街角不一样，路过就能坐下，说完就能走。没有压力。”

伊莎贝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拉文德的手背。“我知道。我只是担心别人觉得他不正经。”

“没人觉得他不正经。”赫敏说，“大家都觉得他很有趣。麦格教授还去排队了。”

莫丽的毛线针又停了。“麦格教授？”

“对。”赫敏说，“她说她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弗立维教授总在教职工休息室里放太大声的音乐这件事。布朗先生建议她直接给弗立维教授一个无声无息。”

纳西莎在旁边听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个弧度不大，但很真。

“你爸爸，”她对拉文德说，“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他是个怪人。”伊莎贝尔在一旁说，但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润的宠溺。

拉文德站起来，转头看向纳西莎。

纳西莎表情很平静，但拉文德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某个针脚上反复绕了两圈，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走神。

“纳西莎阿姨。”拉文德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纳西莎抬起头。

“毛衣织给谁的？”拉文德问。

“给德拉科的。”纳西莎说，“他总说外面买的毛衣不够软。我想自己织一件，应该会好一些。”

“他一定会喜欢的。”拉文德说，然后顿了顿，“可以给我也织一件吗？”

纳西莎的手指停了一下。

拉文德笑得很明媚，“毛衣是软的，人却是硬的。

你每次来这里，都坐同一把椅子。每次喝茶，都等别人先喝你才喝。”

纳西莎没有说话。

“但实际上，”拉文德转过头，看着她，“我妈妈很喜欢你。莫莉也很喜欢你。我也是，而且我也想要一件柔软的新毛衣。”

纳西莎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很快眨了一下眼，把那点湿意压了下去。

“好，好姑娘你喜欢什么颜色？”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绿色！像哈利的眼睛。”拉文德说。

伊莎贝尔在旁边笑着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走吧，我们一起去你爸爸那边凑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