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从阴影里走出来，感觉耳朵发烫。“我……只是来透气。不是故意……”

“我知道。”拉文德转回头继续看槲寄生，“很漂亮，不是吗？我妈妈说，槲寄生象征和平……还有冬天的魔力。”

哈利走到她身边，也仰头看。白色的浆果，深绿的叶子，在月光下像一个小小的、被施了魔法的角落。

“戴维斯他……”哈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但话已出口，“他好像挺认真。”

拉文德沉默了片刻。“罗杰是个好人，”她轻声说，“但我还没准备好……想清楚一些事。”

庭院里传来舞会的音乐和笑声，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在雪地上几乎要碰到一起。

“哈利，”拉文德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就是……有些事情，你还没完全搞明白，所以不想往前走得太快。”

哈利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突然明白了她在说什么——不只是在说戴维斯。

“嗯，”他低声回答，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冬青上，“有的。”

他们就这样并肩站着，看着槲寄生，谁也没有再说话。

空气中有雪后清冽的味道，有远处飘来的音乐碎片，还有一种微妙而柔软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无声流动。

头顶的槲寄生轻轻摇曳。

按照传统，他们应该接吻。

哈利感到心跳加快了。他侧过头，发现拉文德也在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雪光和一点他看不懂的情绪——不是期待，更像安静的…等待。

他想说点什么，但所有话语都显得笨拙。最终，他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耳后的冬青。

“浆果有点歪了。”他声音有些干涩。

拉文德没有动，任由他的手指笨拙地调整那支小小的冬青。他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很轻，比雪花落在皮肤上重不了多少。

但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裙摆。

“谢谢。”她轻声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哈利的手指在她发间多停留了半秒——也许是无意的，也许是刻意的，他自己也分不清。然后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冬青冰凉的触感和她发丝间隐约的香气。

不是香水的味道。是她自己。混着雪后的清冽，像某种藏在冬天里的温暖。

远处传来钟声——午夜到了。圣诞舞会即将结束。

“该回去了，”拉文德说，最后看了一眼槲寄生。

月光下，她的脸颊有一层薄薄的粉色，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她对他露出一个寻常的微笑，好像刚才那段安静的时光只是夜晚的一个小小插曲：“今晚跳得开心吗，勇士先生？”

“嗯，”哈利点头，也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谢谢你……救场。”

“朋友就该互相帮助。”拉文德眨眨眼，那个熟悉的、温暖的笑容又回来了，“走吧，罗恩和赫敏可能已经吵起来了，离开前我看到罗恩盯着赫敏和克鲁姆跳舞，我们需要去调解。”

她转身走回灯火通明的舞厅，浅绿色的裙摆迅速消失在门廊后。

在确定哈利的视线被墙壁挡住后，才停下脚步。

她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捂住自己的右耳——就是刚才被他指腹擦过的那只。

很烫。

梅林啊。

她深呼吸了几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半秒的触碰，那若有若无的温度，偏偏像被施了标记咒一样清晰。

还有他看她的眼神———

专注，温柔，好像月光下只有她自己一样。

拉文德捂着脸，感觉到手心灼热的温度。

哈利·波特。是谁教你用那双漂亮的眼睛这样看人的？

真的很犯规。

她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心跳平复到能正常呼吸的程度，才整理了一下裙摆，重新走进舞厅。

而露台上，哈利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转角，看着那丛在夜风中微微摇晃的槲寄生，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的指尖。

刚才碰到她耳朵的地方。

他轻轻搓了搓指尖，仿佛想把那种触感留住。

很奇怪。只是碰了一下头发，只是调整了一支冬青。但他就是记得那个瞬间——她的发丝很软，耳廓很凉，他的心跳很快。

快到他自己都不太敢承认。

哈利深吸一口气，把右手揣进口袋里。

雪花又开始飘落，轻轻落在他的肩头。他穿过走廊，推开舞厅的门，温暖的光线和喧闹的笑声扑面而来。

拉文德正在和赫敏、金妮说话，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