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玄，”她的声音很轻，“这一百年，你想我了吗？”

她没有直接问“你还喜欢我吗”，那太直白，太需要勇气。她只敢迂回地，用思念来试探，仿佛只要他说想了，那潜藏在思念背后的、更深层的情感，便也能不言自明。

她想告诉他，这一百年，她很思念他，这份思念里，早就掺杂了别样情绪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枝繁叶茂。她想听他说，哪怕只是一句“想了”。

谢知玄半垂的眼眸倏然抬起，那原本平静如湖的眼底，仿佛瞬间被投入了巨石，掀起了惊涛骇浪。深邃的瞳仁里，疯狂、阴郁、灼热、痛苦……种种极端的情绪如同失控的流光般疯狂闪烁、交织，最终又被一种冰封般的霜色强行压下，使得他整张脸的神色都显得格外冷硬。

他没有回答。

而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骤然收紧，另一只手则直接伸过去搂住了苏云晞的腰，力度很大，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苏云晞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没来得及惊呼，唇上便传来一片温热湿润的触感。

谢知玄已经低头吻住了她。

这是一个发泄惩罚般的吻。

苏云晞大脑还在空白，便感觉谢识衣已经舔湿他的唇瓣、舌尖撬开他的牙齿，攻城略地扫荡进来。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

他的气息清冷如雪后青竹，此刻却被染上了炽热而暧昧的靡靡之色，与她略带慌乱的气息彻底交融。

谢知玄不知何时松开了握着她的手，墨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散落在肩侧，有几缕拂过她的脸颊。原本搂着她腰的手往上，贴住了她的后颈，指尖冰凉，可触碰到的肌肤却仿佛瞬间被点燃，燃起燎原之火。

苏云晞甚至觉得，谢知玄有一瞬间是想狠狠咬她一口的，但最终，那力道在触及她柔软的唇瓣时，又化作了更深的辗转与吮吸。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吻得晕头转向，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被他带着换气，被他勾着舌尖，逐渐沉溺在这片由他主导的、混合着清冷与炽热的气息漩涡里。两人身体贴得极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下同样剧烈的心跳，以及那冰冷外表下，火山般滚烫的内里。

不知何时，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她的脸颊，渗入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齿之间，带着微咸的湿意。

谢知玄的身形猛地一僵。

这个在黑暗中带着无尽渴求与强势的开端，却因这滴泪，骤然停在了某个失控的边缘。他仿佛从某种近乎暴戾的情绪中被惊醒，动作瞬间变得无措而轻柔。那攻城略地般的舌尖缓缓退却，炽热的吮吸变成了温柔的厮磨，最后，他轻轻地、珍重地结束了这个吻。

唇瓣分离，带出一丝暧昧的银线。苏云晞还有些喘不过气，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抓着谢知玄肩膀处的衣料，胸膛起伏，慢慢平复着紊乱的气息和心跳。

谢知玄垂眸，看着她被泪水濡湿的眼睫和脸颊，冷硬的眉宇间掠过一丝罕见的慌乱与疼惜。他并不是一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过去只是因为他甚少在意。可唯独面对她，那些被冰封的、属于“谢知玄”而非“魔主”的情感，总会轻易破冰而出。

他抬起手，用微凉的指腹，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苏云晞哭了。

是因为他的粗鲁？还是因为这百年的分别与辛酸？他不知道，心头涌上密密麻麻的刺痛与懊悔。贴在她后颈的手缓缓下滑，改为在她单薄的背脊上，一下一下，笨拙却无比温柔地轻抚着，带着无声的安慰。

这一刻，百年光阴带来的所有隔阂、猜疑、身份的鸿沟，似乎都在这个激烈的吻和随之而来的温柔抚慰中，被短暂地抹去了。

苏云晞脸上的潮红尚未褪去，眼睛被泪水洗过，愈发显得清澈明亮，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她抬起头，望向近在咫尺的谢知玄，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有些狼狈却异常坚定的模样。

酝酿了许久，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抛开了所有的顾虑，她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谢知玄，”

“我们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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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完结

苏云晞实在不明白，谢知玄为何对她的头发表现出如此浓烈且持久的兴趣。只知道落入他手中，不把玩上半个时辰，他是绝对不肯松手的。

此刻，她坐在梳妆台前，从面前的铜镜里，看着身后的少年以一种轻柔到几乎暧昧的手法，把玩着她的长发。他的手指穿梭在乌黑的发间，偶尔勾起一缕，指腹摩挲着发丝。苏云晞被他看得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