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火焰渐熄，地上只余下一小撮灰烬，以及那柄深深插入地面的长剑。夜风吹过，灰烬打着旋儿飘散。

四周只剩下淅淅沥沥开始落下的雨声，以及两人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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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画皮4

苏云晞回过神来，跑到谢知玄身边：“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谢知玄乖乖地抬起胳膊，只见他的衣袖被撕裂了几道口子，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深可见骨，周围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怨气，阻碍着伤口的自然愈合，鲜血几乎染红了整条小臂。

“房间有药，走，回去给你上药。”苏云晞拉着他回到二楼的客房。

她打来清水，小心翼翼地替他清洗掉伤口周围的污血，又从随身的行李中翻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一颗清蕴丹，这丹药能驱散邪气、促进伤口愈合。她将丹药递到谢知玄唇边：“这是清蕴丹，快吞下去，能祛除伤口残留的妖气。”

谢知玄垂眸，看着苏云晞近在咫尺的脸庞，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他能数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下颌。

苏云晞对待他的态度，一直都带着如同照顾弟弟般的关切的本能。这样的认知，让谢知玄心底莫名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涩然，却又说不清缘由。

他压下心头异样，低下头，就着她的手指，将那枚带着她指尖微温的药丸含入口中，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见他服下丹药，苏云晞这才松了口气。开始仔细地帮他上药、包扎伤口，动作熟练而轻柔。

等一切处理妥当，已是深夜，窗外雨声淅沥，更显室内静谧。

待谢知玄去隔间换了一套干净的衣物出来时，发现苏云晞已经歪在床榻外侧，和衣睡着了，显然是累极了。她的长睫如蝶翼般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清浅，几缕乌发散落在枕畔，褪去了平日里的灵动，多了几分娇憨与脆弱。

谢知玄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今夜妖怪已除，不会再有什么危险靠近。他走到窗边的一张硬木椅子上坐了下来，开始闭目调息。

翌日清晨，苏云晞悠悠转醒，揉了揉眼睛，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谢知玄不知去了何处。她疑惑地看了看身边，床榻内侧她昨夜特意空出来的位置，平整如初，没有丝毫被人使用过的痕迹。

“他昨夜没在这睡觉吗？”苏云晞心下嘀咕，简单洗漱后下了楼。

堂厅里，掌柜正抱着老母亲和女儿痛哭流涕，三人脸上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悲伤。谢知玄走上前，低声对苏云晞解释道：“我已将画皮妖之事告知了他们，估计这一时半会还没有接受过来。”

苏云晞点点头，看着那团聚的一家三口，心中感慨万千。她目光一转，注意到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撒着翠绿葱花的面条。

“那是掌柜灶房里干净的食材，我煮的，”谢知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解释道，“这里的食物确认无恙，可以吃了。”

接连几日只能啃干粮，此刻闻到这朴素却温暖的食物香气，苏云晞顿觉饥肠辘辘。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条，热汤下肚，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几乎感动得想要落泪。

“慢点吃，小心烫。”谢知玄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掌柜带着一家人，红着眼眶走上前来，就要跪下磕头道谢。谢知玄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扶住掌柜：“老人家不必如此，举手之劳。”

掌柜感激涕零，坚持要拿出一笔丰厚的银两酬谢他们。苏云晞最终还是只收回了之前支付的房费，温声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你们一家平安团圆就好。”

掌柜用袖子擦着眼泪，悔恨道：“都怪小老儿眼拙，怎么就娶了个妖怪回来，害了自家人，还害了那么多无辜投宿的客人……”

苏云晞摇摇头，轻叹道：“画皮妖，顾名思义，最擅伪装。它们披上人皮，便与常人无异，以虚伪面目蛊惑人心，防不胜防，并非你之过。”

收拾好行装，重新登上马车，他们终于驶离了这片诡异的树林，朝着青州城出发。

马车辘辘，苏云晞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山峦，神情却有些怔忡出神。

在他们离开之前，那个叫娇娇的小女孩却怯生生地跑了过来，拉住了苏云晞的袖子，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却无比认真地说：“谢谢姐姐救了我们。”

看着她纯净无邪的眼睛，苏云晞心念微动。她蹲下身，伸手，指尖轻轻点在娇娇光洁的额头上，一丝温和的神识之力探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