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牡丹5

谢知玄背脊僵直地站在原地，如同被点了穴道。少女柔软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衣料在他身上游走，带着微凉的触感和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苏云晞，你究竟在干什么？”他终于忍无可忍，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给你量三围呢，你别乱动。”苏云晞头也不抬，将软尺绕过他的胸膛，在纸上记下数字，“昨日从集市回来，看到一家绣坊里挂着一件月白云纹的锦袍，料子极好，绣工也精致，我想找老板给你定一件。”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臂膀上按了按，“你那些衣服不是黑色就是墨色，偶尔也试试别的颜色吧。”

她目光扫过他劲瘦的腰身，忍不住嘀咕：“你是不是有点太瘦了？虽说有肌肉，但你每日练功消耗那么大，吃进去的恐怕都不够用吧？”

她的手自然而然地抚上他的胸口，谢知玄身体猛地一颤。

苏云晞又伸手摸了摸他紧窄的腰侧，这下不止是身体，就连他那浓密纤长的睫羽也跟着颤动了一下。

好敏感哦。

苏云晞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说实话有点变态，脸色微红，收回了手，从旁边的桌上拿了块桂花糕塞到谢知玄的嘴里。

“你还是多吃点吧，长点肉。”

却不想，指尖不小心划过谢知玄温热的嘴唇，苏云晞的脸更红了。

......

在离开青州城的前夕，夜幕低垂，星河初现。

苏云晞立于城中最高的观星楼顶，夜风拂动她的衣袂。她指尖凝聚灵力，如同捻起一颗颗星辰，轻轻向夜空弹去。

下一刻，成百上千盏暖黄色的长明灯，自青州城的各个角落，冉冉升空。它们如同逆流的金色雨滴，浩浩荡荡地飘向天际，将墨色的夜空点缀得璀璨而温暖，几乎要与银河相接。

整座城池都被这梦幻般的光亮笼罩，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仰头惊叹，孩童的欢笑声和人们的祈愿声交织在一起。

醉仙阁三楼，窗户后，牡丹凭栏而立。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仰望着那漫天飞舞的明灯。流光在她清澈的瞳孔中闪烁，映亮了她眼底深藏着的复杂情愫。

那个名字在她齿间无声地滚动着，千回百转，欲说还休。最终，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几乎被夜风吞没的默念：

“苏云晞。”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牡丹收敛心神，轻声应道：“请进。”

进来的是醉仙阁的管事，她手中拿着一张泛黄的纸张。她走到牡丹面前，将那张纸递了过来。

“牡丹，这个是苏小姐临走前，为你赎回来的。她说，从此以后，这醉仙阁是去是留，由你自己决定。”

牡丹的目光落在纸上，是她的卖身契。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张卖身契，指尖触及粗糙的纸面。

她久久地凝视着，最终，一滴滚烫的泪水滑落，滴落在她的名字旁，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自由了。

不止今夜。

......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裴府门外，马车已经备好。苏云晞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刚准备抬脚踏上马车，身后便传来一声急促而清朗的呼唤：

“云晞，谢公子，等一等！”

苏云晞愕然回头，只见裴昭穿着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肩上挎着个不小的包袱，正气喘吁吁地向他们跑来。

“我和你们一起走。”他跑到近前，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苏云晞，语气坚定。

苏云晞：……？

一片诡异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苏云晞甚至能感觉到身后，谢知玄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上。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语重心长地劝退这位明显是一时冲动的大少爷：“裴公子，我们是去寻找灵药的，途中难免会遇到些精怪邪祟，可不是去游山玩水。”她刻意加重了“精怪邪祟”几个字，“捉妖路上危险重重，你既无灵力护体，又不会武功防身，更别说你这身体才刚刚好转，经不起折腾。万一路上遇到哪个不长眼的妖魔鬼怪，顺手把你给杀了都有可能。”

老天爷，主角要是半路嗝屁了，她这个任务者的生涯也就此结束了。

她边说边悄悄拉了拉身旁谢知玄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帮腔。

谢知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目光转向裴昭，语气平和地问道：“裴公子为何突然想跟我们同行？”

裴昭早已准备好说辞，他挺直了背脊，眼光闪烁：“我不想再被困在这四方的宅院和无休止的生意和既定的命运里了！读了万卷书，也想去行万里路。云晞，谢公子，我也想选择一次自己的人生，看看外面的天地究竟有多广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