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回谢知玄身边，心情沉重：“看来，这就是柱子妻女的坟了。可她们为什么都去世了？是因为那场洪水吗？还有他刚才说的复仇是什么意思？”

“她们母女的死，恐怕与那场祭祀仪式脱不了干系。”谢知玄沉声道，目光锐利。

“祭祀仪式？你是说她们是在那个时候被……”苏云晞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还不能完全确定，等回去听听裴昭那边的发现再说。”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

途经村边那条河流时，苏云晞感觉手上沾了些坟前的泥土，对谢知玄道：“我去河边洗洗手，很快就好。”

她走到河边，蹲下身，将手伸进冰凉的河水中。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河水的刹那，一种诡异的感觉蓦然攫住了她。仿佛河流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一种莫名难以忍受的干渴感从喉咙深处升起，一个强烈的念头疯狂地冲击着她的理智：

跳下去，跳进这幽深的河水里去！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水面吸引，在晃动的倒影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但那影子似乎扭曲了一下。

她的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低，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冰凉的水面。

苏云晞的脖颈瞬间僵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静静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河流，头距离水面只有一指之遥，她能清晰地看到水下摇曳的水草和滑腻的石子。

不！不对！

她的双手死死抠进岸边的泥土里，想要将头抬起来，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不自觉地剧烈震颤。就在这挣扎的间隙，她的眼角余光猛地瞥见，在她晃动的水面倒影里，除了她自己，竟然还有一道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就站在她身后，在水面的扭曲中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隐隐看到一只指节分明的人手，正缓缓地按在了她的后颈上。

那手冰冷刺骨，力道极大，一点点向下按压，竟然是想将她的头彻底按入水底。

“呃！”苏云晞心中骇然，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她一只手死死抵住河流边缘，另一只手则吃力地深入自己的衣兜中摸索着。她摸到了一张符箓。

紧接着，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反手将那张驱邪符向身后贴去。

然而，符箓却轻飘飘地划过空气，没有碰到任何实体。

空的，她背后什么都没有。

就在符箓落空的瞬间，脖颈上那冰冷的压迫感和那股想要将她拖入水中的诡异力量，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云晞！你怎么了？”

谢知玄因她耽搁太久，心生疑虑寻了过来，恰好看见苏云晞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瘫坐在河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未散的惊惧。

他冲上前将她扶起，同时灵力迅速外放，感知四周，却眉头紧锁。他的灵力探测范围内，没有任何阴邪之气或异常能量波动。

苏云晞惊魂未定，抬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声音带着颤抖：“那河水有问题！我刚刚感受到有东西想把我按进水里！”

谢知玄闻言，走到河边蹲下，定定地审视着河面。

河水清澈见底，只有几尾小鱼悠闲游过，没有任何异状。

“先回去吧，”谢知玄站起身，看了看快要暗下来的天色，沉声道，“天快黑了，此地不宜久留。”

苏云晞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回住处最快的路线是直接穿过河流上的那座小桥，但经历过刚才那恐怖一幕，苏云晞对这条河流产生了强烈的恐惧，不敢再靠近半步。两人绕了远路，从村外沿返回了借住的土屋。

回到屋内，裴昭早已等候多时。

三人交换了情报。裴昭将他去祠堂的发现道来：“那祠堂甚是古怪，供奉神灵的主位竟然是空的，没有神像，只在神龛底座上用朱砂画了一个巨大的八卦阵。更诡异的是，我在祠堂后方的杂草丛里，发现了这几只小小的乌篷船模型，做工粗糙，船体又薄又脆，我仔细摸了摸，发现这些船竟是用硬纸裱糊而成的。旁边还放着几个用竹篾扎成、穿着红衣小褂的纸人，头上都盖着红布。”

“那几个纸人，点了眼睛没有？”苏云晞急忙追问，听到这里，她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村子的祭祀仪式，听起来越来越像某些邪典中记载的，为河神献祭新娘的阴损法子。点了眼睛的纸人，分明就是用来给新娘陪嫁的童子，盖上红布是为了困住它们，不让其魂魄逃散。

裴昭摇了摇头：“我没敢掀开红布看。”

“没掀开倒是件好事。”苏云晞语气凝重，“若真点了眼，一旦掀开红布，沾染了生人阳气，它们恐怕立刻就会活过来，那时便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