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村长那苍老却又带着某种固执的声音响起：“柱子，你闭嘴，不许对河神不敬。那是那是必要的祭祀，是为了保住更多的族人！”

“都是骗人的。这算什么保佑，这根本就是邪术！”

“你别胡说。那是古老传下来的法子，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两人的争吵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待那个名为柱子的男人和村长走远后，苏云晞二人才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谢知玄沉声道：“是村长，还有我们进村时遇到的那个态度恶劣的男人。听他们的对话，是为了水灾和祭祀之事争吵。不过他们口中的祭品是什么？”

苏云晞眉头紧锁，回想起桥墩下的八卦阵，以及裴昭看到的祠堂祭品，心中一片冰凉。她沉思片刻，抬头看向谢知玄：“看来，这场洪水背后，隐藏着某些残酷的真相。我们明天去那个柱子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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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河神2

回到借住的土屋后，苏云晞将在桥底的发现以及偷听到的争吵内容告知了裴昭。三人商议后，决定分头行动。苏云晞和谢知玄趁柱子外出时潜入其家中寻找线索，而裴昭则再次去祠堂附近查探，看能否发现更多关于祭祀的蛛丝马迹。

翌日，待到柱子扛着锄头出门干农活后，谢知玄便带着苏云晞，悄无声息地落入柱子家的小院里。确认屋内空无一人后，谢知玄用一根细铁丝巧妙地拨开了略显老旧的木门门闩。

两人闪身入内。屋内陈设极为简单，甚至可称得上家徒四壁。泥土夯实的地面，一张破旧的木桌，两条长凳，墙角堆着些农具和柴火，灶台冷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所有迹象都表明，这里只有柱子一人居住。

他们在堂屋转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特别之物。苏云晞踱步走进里间卧室，这里更加简陋，只有一张铺着草席的土炕和一个歪歪扭扭的床头柜。她的目光被床头柜上一個倒扣着的、用粗糙木头简单钉成的相框吸引了。

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將相框翻转过来。里面是一张微微泛黄、保存得却相当仔细的照片，这在民间尚属稀罕物。照片上，年轻些的柱子憨厚地笑着，身旁坐着一位面容温婉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笑容灿烂的女童。是一张幸福的全家福。

“这是柱子的妻子和女儿。”苏云晞心中暗忖，“可她们两人去哪了呢？若是因为洪水搬走了，柱子为何却独自一人留在这伤心地？”

正当她沉思之际，谢知玄出现在了门口，低声道：“他回来了。”

苏云晞立刻将相框按原样倒扣回去，两人迅速退出屋子。谢知玄揽住她，身形一纵，便隐入了屋旁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树冠之中。这个角度能透过半开的窗户，清晰地看到屋内大部分情景。

苏云晞刚在粗壮的树枝上坐稳，便见柱子扛着锄头，拖着疲惫的步伐回来了。令人注意的是，他另一只手里，还捧着一束不知从何处采来的野花。他将锄头靠墙放好，走到院中的水缸旁，舀水仔细地洗净了手和脸，随后，他拿起那束野花，再次出了门，朝着村后的方向走去。

谢知玄与苏云晞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上。

柱子穿过几近荒废的村舍，沿着一条长满杂草的小径往后山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更显孤寂。最终，他在山脚下一处地方停了下来，那里并排立着两个不起眼的小土堆，前面插着两根削磨过的木棍作为简易的墓碑，木棍上系着的褪色红缎带，在山风中孤零零地飘动着。

柱子沉默地将手中的野花分成两束，恭敬地放在两个土堆前，然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土堆重重地磕了几个头。他就那样跪坐着，伸出粗糙的手掌，一遍遍轻柔地抚摸着冰冷的土堆，久久不愿离去。

山间归巢的鸟鸣也唤不回他的神思。直到最后一抹晚霞即将被暮色吞没，他才像是猛然从梦中惊醒，缓缓站起身。山风掠过，那飘动的红缎带拂过他的头顶，宛如一双温柔的手在抚摸。他凝视着土堆，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悲痛与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语道：

“阿秀，小丫……你们安心去吧。我定会为你们母女二人报仇雪恨！”

说完，他毅然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消失在下山的小路尽头。

谢知玄和苏云晞从一块巨大的山石后走了出来，来到那两座坟茔前。苏云晞上前，将其中一根木棍上快要松脱的红缎带重新系紧，指尖轻轻拂过坟上的泥土，低声道了句：“逝者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