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错救反派(65)
苏云晞笑嘻嘻地看向他:“哎,你也知道这首诗?”
谢知玄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我亦非目不识丁。”
“那你翻译一下,这首诗表达的是什么意思?”苏云晞存心逗他。
谢知玄沉吟片刻,道:“嗯…心里思念一个人,她在河的对岸,看似很近,实则遥不可及,追不上,所以心中郁结。”
“哦......”苏云晞故意拉长了语调,凑近他,眨着眼睛问,“那你要追谁呀?心里这么郁闷?说来听听,我来教教你怎么追!”说罢伸手戳了戳他的心口处。
谢知玄耳根瞬间泛红,别开脸:“你别拿我逗趣了。”
苏云晞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害羞的模样,觉得新奇极了,伸手就去捏他发烫的耳朵:“你耳朵红了耶!”
这下谢知玄不止耳朵红,连脸颊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握着苏云晞作乱的手,想把脸藏起来,声音带着一丝窘迫:“别闹……”
“让我看看嘛!”苏云晞不依不饶,笑着去掰他的手。
苏云晞将谢知玄逗过了头,回到客栈,任她怎么敲门也坚决不肯再开了。
......
回到客栈的裴昭,并未歇息。他独自一人站在客栈后院的小露台上,夜风吹拂着他略显单薄的衣衫。
方才打铁花时那璀璨热烈、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场景,不可避免地勾起了他深埋心底的回忆。
曾几何时,也有过这般喧闹而美好的光景,有那个人温暖的手掌,有关切的叮咛,有以为能持续到永远的安宁……可最终,那一切,都如同这夜空中的铁花,绚烂一瞬,便彻底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一直都将自己的情绪克制得很好,温润、平和,如同无波的古井。唯有今日,不知是那“流云液”的酒意上头,还是这过于热闹的氛围反衬出他内心的孤寂,那份被他强行压抑的、蚀骨的恨意与悲伤,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汹涌地啃噬着他的心脏。
那份恨,在心里待得太久了,早已变得刻骨铭心,占据了他太多的情绪,让他时常感到呼吸不过来,胸口闷痛难当。
“裴昭?”身后传来轻柔的呼唤,是苏云晞的声音。
裴昭慌忙抬手,擦去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湿意,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惯常的温和笑容:“云晞,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这边的灯还亮着,店里的伙计说你在露台站了许久了,我过来看看。”苏云晞走到他身边,晚风吹起她的发丝,带着凉意。
她从自己的衣襟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印着莲花纹样的红色纸条。
“你没有去放水灯,所以我给你求了一张放在水灯里的祈福语给你。”她伸手,将那张小小的纸条递到裴昭面前,眼神清澈而真诚。
裴昭愣住了,看着那张薄薄的纸条,一时竟忘了反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伸出手,指尖微颤地接过,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从来,还没有人送给过我这样的东西。”
“怎么会?”苏云晞笑道,“你从小身体不好,你们裴府的人肯定给你求过不知道多少张平安符了。去庙里向佛祖求的,可比我这个灵多了。”
裴昭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他摩挲着那张纸条,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云晞,我的心好痛,它好像生病了。”
苏云晞闻言,拉过他的手腕,指尖搭上他的脉搏。片刻后,她松开手,疑惑道:“没有呀,脉象平稳有力。你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比之前好多了。”
“那可能就是心病吧。”裴昭抬起头,望向那轮清冷的圆月,月光照在他过于苍白的脸上,显出几分易碎的琉璃质感,“你知道,恨是什么感觉吗?”
“它像是一种无声的毒,慢慢地渗透到你的骨头缝里,血液里。它让你即使在最温暖的阳光下,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让你在看到美好事物时,第一个涌上心头的不是喜悦,而是‘凭什么’的不甘与怨怼。它盘踞在那里,日日夜夜,提醒着你失去的一切,让你无法真正地呼吸,无法真正地感受到快乐。”
苏云晞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说话。不知为何,她觉得眼前的裴昭,似乎蒙上了一层看不真切的迷雾,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眸深处,是一片她从未触及过的、深不见底的悲伤。像一件精心修补过的名贵瓷器,看似完好,内里却布满了裂痕,轻轻一触,便会彻底瓦解。
“裴昭,”她轻声开口,“现在你的身上,有一股悲伤的味道。”
裴昭微微怔住,侧头看她:“这也能闻出来吗?”
“嗯,”苏云晞点点头,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我可是神医,我的鼻子很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