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错救反派(67)
“不要,师父——!”
裴昭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悲鸣,猛地向前扑去。他伸出手,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在光芒中师父即将消散的衣摆一角。
那衣料,还残留着最后的温度。
可是,太轻了……
轻得像一阵风,像一场梦。
他什么也没能抓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抹熟悉的衣角,如同流沙般从指缝间溜走,彻底消散在耀眼的光辉与滔天的魔气之中。
光芒与魔气剧烈碰撞、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道横亘在魔渊之上,流淌着古老符文的全新金色封印,在光芒中缓缓凝聚成形,将那试图冲破束缚的魔物与魔气,死死地镇压下去。
封印成了。
人间,暂时保住了。
可他的师父,却再也回不来了。
裴昭无力地瘫倒在冰冷的崖边,似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他跪在那里,望着那散发着微弱金光的封印,发出了如同受伤幼兽般绝望而压抑的痛哭。哭声在空旷的悬崖上回荡,被风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你心怀天下,你怜悯苍生……
可谁又来怜悯我?
凭什么这拯救苍生的重担,非要由师父一个人来扛?
那些道貌岸然的名门正派,此刻又在何处?
他们凭什么坐享其成,凭什么让师父独自付出生命的代价?
无尽的悲伤转化为炽烈的怨恨,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恨这无情的天道,恨这肆虐的魔族,更恨那些冷眼旁观、无所作为的所谓同道。是他们的自私与怯懦,逼死了师父。
自他初蒙灵识,不谙世事起,师父便如父如母,将他护在羽翼之下,为他遮风挡雨,教他修行做人。
他总是觉得,师父的背影是那么遥远,无论自己如何拼命修炼,如何努力追赶,似乎永远也够不到那片衣角。
如今,他终于触碰到了。
却是在师父决然赴死,以身殉道之时。
师父消失了,化作了一道冰冷的封印,再也不会温柔地唤他“昭儿”,再也不会在他犯错时无奈地摇头,再也不会在他取得进步时,露出那带着骄傲的、浅浅的笑容。
那些曾经天真地以为可以永远相伴的念头,那些对世间正义与美好的简单信仰,都在师父纵身一跃的那一刻,被这残酷而无情的现实,彻底击得粉碎。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冰冷的雨丝,淅淅沥沥,打湿了他的衣衫,淋湿了他的头发。裴昭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躺倒在泥泞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汇聚到眼角,再混合着某些滚烫的液体,一同坠入身下的尘土。
没人知道那究竟是雨,还是泪。
或许,连他自己,也早已分不清了。
新铸的封印散发着微弱的光,映照着少年空洞而绝望的眼眸。远处,长安城的万家烛火,依旧在风雨中摇曳,执着地亮着。
那场锥心刺骨的雨,在裴昭心里没有停歇。
清虚真人以身殉道,重铸封印,成为了修真界口耳相传的悲壮传奇,他的名字被铭刻在功德碑上,受后人敬仰。但对于裴昭而言,失去的便是整个天地。
师父陨落后,他成了无根的浮萍。清虚真人一生散修,并无强大宗门倚仗,而裴昭自身资质虽佳,年岁尚浅,修为远不足以支撑他独立于世,更遑论去追查当日为何无人援手,甚至去完成那个近乎痴妄的念头。
一个疯狂的、执拗的念头:复活师父。
他在师父留下的遗物中,找到了一枚古朴的玉佩和一封以秘法封存的信。
信中,清虚真人似乎早已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为他唯一的徒儿安排好了退路。玉佩是信物,能证明他是青州城首富裴家早年失散的独子。这个身份,足以让他避开因师父之事而来的纷扰与危险,安稳地隐于世俗。
“昭儿,若事不可为,忘掉过去,平安此生。”
信纸的末尾,字迹已有些模糊。
可裴昭如何能忘?
他擦干眼泪,戴上了那枚玉佩,成为了“裴公子”。他收敛了所有属于修士的锋芒,甚至不惜在发现有人在药物中下毒时,故意没有揭穿,营造出久病缠身的假象,完美地扮演着裴家那位深居简出、与世无争的病公子。
青州裴家的财富与资源,成了他最好的掩护和工具。他暗中动用一切力量,搜寻着任何可能与复活师父相关的线索。或许是执念感动了上天,他终于在一部近乎失传的上古残卷中,查到了关于“涅槃凰血藤”的记载——
此物乃天地神品,非但能重塑肉身根基,修复受损灵根,更有一丝渺茫的希望,能凝聚消散于天地间的残魂碎魄,以其无上生机温养,或可使魂魄重聚,再现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