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齐娅的婚约[综名著](556)
迎着风,她遥遥地望见个在湖边低头漫步的黑影,他融入了这幅画作,独自沉思着。
他抬头看向她,逆着光,看不太清。
莉齐娅勒住马,他看到个矫健的身形,她是个好骑手,立住眺望了一会,一勒缰绳飞奔了过来。
她看清了,那么黑的头发,离得那么远姣好到唇红齿白的脸庞,修长文雅的身躯。
他友好地冲她招了招手。
莉齐娅停下来,“布朗先生?”她扬了下眉,利落地下了马。
天才蒙蒙亮,她还以为公园里只有她呢。
他的脸衬着背后的红日,镀上了层朦胧的光影。他微微侧过头,漆黑的眼睫,映着那双绿色的眼眸。
“真是很巧啊。您怎么在这?”她拥着手,戴着一对麂皮手套。
“我睡不着。”他轻轻地说。他脸上是难得的些许疲惫。
莉齐娅愣了下。
“我也差不多。”她笑着,脸畔的发丝随风飘扬。
他参加了夜里的葬礼,付了墓地和棺材的钱,教堂里的老牧师为这个可怜人念着祷词。
终于不是他这个假牧师了。他在卖花女那里买了束紫罗兰,放在了翻了新土的墓上。没有墓碑,就像她说的那样,只有他记得她了。
詹姆斯.布朗记录着每个人的故事,就像他画的肖像那样。他用笔触留下记忆。
他不眠不休地用笔墨写下来玛利亚的一生,意识到她就跟他想拯救的许多人一样,他睡不着,沿着霍尔本教堂街漫步,看着天边的一颗亮星,一路思索着走到了这里。
“我读过大学。有些人以为我是牧师,我还记得第一个,是个年老的乞丐,他要死了,他问我能不能帮他做个临终祷告。”
那些日子他在大街上流离失所,他背的下整本圣经,他听过牧师布道,他父亲是半个牧师。
于是他握住了他的手,那是天快亮的时候,在大街上。对方死后裹着席子,被推车送出了城。
“我曾经的理想,是读完大学后成为个牧师,在教堂里给人宣讲,做受洗礼,后来我发现这个做不到我想做的,救不了我想救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了这些,他眯起眼,“不过我也没想到,在那之前,它也能达成很多。”
莉齐娅听懂了。她震动地望着他。
他扯出个笑容,他很难察觉到自己的感受,他为这些感到痛苦,后知后觉着。
她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们站在湖边,在一块看了日出。
第200章
两人看着湖上扑面的金色红色,莉齐娅想到了那一幅幅以日出为主题的画作。
能望到交叠被拉长的影子。她侧了侧头,戴的礼帽朝他那歪了歪。
詹姆斯.布朗讲了那个女人的故事,以一种客观陈述的口吻。
莉齐娅停住。他说看过很多,但内心还是升腾起一股悲伤。
他们沉默着,默哀着,还能做什么呢。
她抬了头,提到在街上看到的小女孩,她那天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然后她做了个决定。
他听她讲述着,露出个微笑。
“这种情绪很正常,先生,你已经做了什么,您不必再责怪自己。”
她对他很敬重,当他讲述有位青年扮成假牧师,给那些临终的苦命人送去安慰时。
她能看出他的迷惘,质疑。他们找了个地方,坐在了一起,不受人打扰,没人注视你,没人评估你和个男人单独相处。
“先生,是否有人觉得您对他们的过度关怀,是一种伪善?”她突然问道。
“他们,不止是他们,也许会是我的邻居,亲人,朋友,我也有母亲和姐妹。”他没有犹豫。
“做你想做的吧,先生。”
他就像是个圣人,行走在人间的那种。他悲悯着,却又不疏远,而是身体力行。
莉齐娅跟他畅所欲言着,讲起她想办的寄宿学校,跟男子的文法学校那样,提供更完善的教育。
女子中学,最先是苏格兰成立的,她记得是1823年,不得不说那边的教育跟欧陆接轨,更为新潮,英格兰后面才逐步引入了中等女子学院的模式,50年代左右这类院校井喷式地在各地兴起,开始成规模,并能提供相关的文凭。
再后面,是提供高等教育的女子学院,它们能颁发毕业证明和学位证书。
不过这种,是针对于中等阶层以上的精英教育了,给那些只能嫁人的中产阶级女孩提供了更多可能,她们在后面可以工作,走出家庭,全靠薪水养活自己,相比较于上层女性的禁锢,有了接触新思想觉醒的可能,从而联合无产阶级女性,掀起了那后半个世纪的女权运动。
就像现在中等阶级和工人们一起为了选举权的疾呼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