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齐娅的婚约[综名著](557)
所以詹姆斯.布朗很自然地问道,“那大众教育呢?”
需要有个完善的国家教育体系,让底层民众的孩子接受教育。 1803年出台的《工厂法》中,就规定了给童工每天三小时的识字教育,不过没有工厂主会落实。
他们讨论起那场大革命后,隔岸的法国对于国民教育问题的重视,公共服务的普及和美学熏陶,卢浮宫是对公众开放的,多么难以置信。
是啊,初等义务教育,是真正提高识字率的基石。莉齐娅记得,她看过, 19世纪后英国国民的识字率反而还有所下降,各种学院和大学却逐一开办,学位考试也随之放松,那都是因为教育向精英阶层集中了,上层阶级向中等阶层开放了一点晋升的阶梯,于是最底层的人就能被完全忽视。
此外还有自由主义的影响,国家不会对受教育有任何强制要求,全看父母的意愿。等到相关法案出台,已经是19世纪末了。
两人思想共通,了解彼此要说的一切,谈论起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汉娜·莫尔她们,对男女受教育权平等的倡议。
他不是个虚伪的人,对此都有详细了解过可以看出。他读过那些女性的著作,有过思考,深切地关注着一切社会议题。
莉齐娅笑着,她毫不避讳地交流着观点,她从废除奴隶制度,谈到已婚女性财产权,再到监护法,她提着社会调查,联系着那些数据。
她的脸上焕发着光彩,她不用再做沉默的人了。
伦敦醒了。
莉齐娅站起了身,“先生,还记得我们那次见面吗?您说在考文特花园以东,孤身一人总不太安全。”
詹姆斯.布朗仰头望着,比起在湖边徘徊时的沉思,他又热情洋溢起来,散发着一种热度。
“现在有您了,您能带我去看看吗?”
她像变了个人,那张冷淡,高傲的脸庞下总隐藏着什么,他能看到一张更为坚实的面孔。
“我也想做点什么。”她说。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她就不再迷茫。
……
詹姆斯.布朗轻快地走着,一如既往地在街上大步地踏着短靴,说着他知道的一切。
他自信地侃侃而谈,全然信任着她,她骑在马上。他小跑在前面,放出笑容。
到了那处廉租公寓楼下,背靠背的样式,几层歪歪斜斜的,每一层都隔出了几间出租,墙体薄,隔音很差。
东伦敦的这样一处简陋的房子,有人奋斗一生才能得到。
一半的财富总是掌握在1%人的手里, 99%的人争夺剩下的部分。
没有门房,布朗就这样拉开门栓,带她走了进去。这样的清晨,她身边的人还在梦里,这里的人却早早忙碌起来了。
小贩收拾着凌晨做的要往街上卖的食物,孩子们出门干今天的活计,卖报扫大街扫烟囱打零工,洗衣妇预备着浆洗上色,工人们也穿着罩衫戴着便帽,路上买份便餐和啤酒,走进轰隆隆的工厂,女学徒要去裁缝铺做精细到坏眼睛的蕾丝编织和刺绣,女帽商那里则是烫着毛毡,扎下针线,胶水和粉尘,浸泡的硝酸汞溶液带来她们都意识不到的健康问题。
她瞧着那一张张黑黢黢的面孔,遍布的纹路,皱巴巴的衣裳,裹着的麻布胡桃色的衣裙,包着头巾,他们用种畏缩打量的眼神看着她,又迅速闪避。
女裁缝熨着布,比划着丈量做剪裁,在这个没缝纫机的时代,裁缝是份艰苦的工作,她只能接一点手工费不高的修补和改旧衣的活,更高的定制她没有那个手艺,幸好机器布便宜,这里的人有闲钱还会做点衣裙,不像更差的常年都不需要件衣裳,直接去二手衣巷买上一件。她丈夫是个皮鞋匠,搭伙过着刚好能养活自己。
瞎眼的老妇人纺着棉线,摸索着编草帽,她跟现在脱轨了,有了机器,这些卖不出什么价钱。
她看到了布朗画的,跟她描述的那些。
在这个20人中就有1人是乞丐的国家里,他们不算悲惨,至少有个住处,不用流离失所。
她记得,玛利亚那个女子,是被另一个女孩收留的。她们有过几面的交情,她把她带回了自己的住宅。
她叫什么,给自己的名字是洛蒂。她曾经是个女工,当了大学生的情妇,他们分手时他给她留了十几镑的现金,她花完了,在一个茫然的年纪,和同龄的女孩一样去当了妓.女。
她能为她做什么?
他们都知道这其中的困境,当一人习惯一次几先令十几先令的生活,就很难再回到一年十几镑,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同样没有保障的女工女仆生涯了。所以底层女性,卖.淫比例才那么高,没人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