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齐娅的婚约[综名著](563)
莉齐娅翻阅报纸,上面关于军警出动是否侵犯了公民人身权利的争论不休。
有人来访了,她看了下银托盘的名片,请人进来。
莉齐娅站起来露出笑容,却看见年轻先生在门口摇摇欲坠,脸色苍白。
“你怎么了,亨利?”
她关上小厅的门,她很少看他这种失态的模样。她捧住他的脸。
“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吻她,只是默默贴住掌心。
“小姐,我要跟您忏悔。”听到这,她拉着他坐到了沙发上。
“我觉得我是刽子手。”他说了他这段时间做的一切。先是第一次离开伦敦,他当了子爵身边的私人秘书,目睹了诺丁汉郡到约克郡的那些暴动的卢德分子。
“您应该在报纸上看到过。军队和围攻工厂的工人发生了冲突,双方各有死伤。”
他说他就在场,还负责了逮捕令的签发。
所以后面首相遇刺时,他再次承担起了维稳的职责。
“我曾经想把那些只看成数字,后来发现我根本做不到,我的良心倍受谴责。”
他没法说服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事。他不能因为大局观,忽视活生生的人。
莱克说在五月份,他就加入了他父亲手下的秘密委员会,这就是他谋得的职务。
他们做的是什么?秘密警察,纠捕搜查,虽然秘密委员会的监察职责涉及政府外交内政等多个方面,但他不可避免地会和现在最主要的国内动乱分子所接触。他解的那些密码就是破译密信,他每天麻木地看着下狱的名单。
他伏在她膝上。
“韦尔斯利勋爵要拒绝出任首相了。”
莉齐娅听着他说着的密幸,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事板上钉钉时。
“不是他主动的,是被迫。”他握住她的手,“因为我父亲翻出了那位勋爵弹劾珀西瓦尔,未发出的文件——在他遇刺之前。”
莉齐娅恍然,“什么?”这对韦尔斯利侯爵是无妄之灾,他本来跟许多辉格党人一样反对他们的首相,对他在枢密院令上的举措颇有不满。
韦尔斯利侯爵的弹劾刚好就在那段时间,谁也不知道珀西瓦尔会随之遇刺。但放在一起,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这位侯爵为了避嫌,不得不拒掉出任首相的邀请,不然他的名声会受损。
很显然,他在这场政治斗争中落败了。莱克的父亲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他动用了情报上的资源和能力。
这个他一开始就掌握在手中,就等着多方博弈加大筹码最后一步丢出谈判。威尔福德子爵的手段尽显,锋芒毕露,背后给了所有人重重一击。
但他本人不会想当首相,现在是战争时期,这位子爵一向稳妥。他不会允许他的从政生涯有一点污点。
所以——
“我父亲会支持利物浦勋爵出任首相,作为交换,利物浦勋爵上台后会邀请他组阁,成为内政大臣。”
莱克讥讽地微笑着,“我兄长,会被授予爱尔兰首席秘书的职务。”
“至于我,会进去外交部的秘书团,归属于政务司。我想他会五年内把我推到首席秘书的职位。”
“我厌倦了,厌倦了这些阴谋诡计。也许在外人看来多么不可思议,但是小姐,我开始为我的选择感到困惑。我开始厌恶无休止的利益交换。”
莉齐娅抚摸着他的鬈发。
“亨利。”她为他感到难过。他看上去很脆弱。
“小姐,您还记得我跟您说过,我去战场时候,只担任过军需官吗?我撒谎了。”他仰头看着她,“头两月时,我只负责后勤,后来在一次突袭中我参与了冲锋,再后面我就在第2骠骑兵团服役。”
莉齐娅看着他稚气的面孔。骠骑兵,天啊,有个说法就是一个英勇无畏的骠骑兵,不会活过三十岁。
因为他们要冲在最前面,穿梭在炮火中,这是战场上阵亡率最高的兵种。
“我杀了人,小姐,我一开始还记得刀刃刺入的受阻和顿感,后来因为太多了,我渐渐也记不清了。我参加了一场又一场战役,我试图告诉自己我是为了结束战争,然后我又在想这样的意义,人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我以为我会死在战场上,但我活了下来。每个人都比我更想活,可他们死了,我活了。我认为我犯下了罪孽,我对您说我是少尉,其实不然,我早已升职成了上尉,只差后面的授勋。而这些,都是踩在一摞摞尸体和鲜血上达成的。”
他过去从没像今天这样说得这么多,他全然地信任着她。
“我想就是在那之后我的人生开始变得灰暗的了,我不再去考虑未来,我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直到我遇到了您,小姐。”他垂下长睫,“我的世界又重新焕发出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