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齐娅的婚约[综名著](674)
黑尔先生终于如梦初醒,掌起酒杯致意。众人欢笑着用完了一顿饭,上了两道菜,宾主尽欢。
莉齐娅多喝了点酒,脸颊泛起红晕,她沉思着,抬眼,温柔地望向他。
眸中有着能诉语的情愫。
阿瑟.黑尔张了张唇,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心里翻涌着。他们见过吗?她在鼓励他吗?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他昏头到是个预谋已久的骗局,都会甘之如饴地跃下去。
“先生。”她呼唤他,杯盏上的润意与她晕开的面庞交叠。左手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Do-Mi-Sol(强)→ Mi-Sol-Do(弱)
反反复复。
在他回过神前,最终停住,她转而用银匙吃着奶油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了。
甜点尝完,女人们先起身去了茶室,黑尔先生看着那枚浅粉色的裙摆,牵平褶皱后,轻滑地溜走了。
……
男人们出来后,就是晚宴后惯常的喝茶娱乐。
几位淑女展示后,鲁斯小姐被盛邀着上去。她想弹支简单欢快的小调,或是亨德尔的清唱剧选段。
手指摁上钢琴,却是不自觉地弹了贝多芬的月光。霍斯顿小姐常练习的有这本曲谱。
莉齐娅翻开,找到,装模作样地放了上去。
“是升C小调啊,第一乐章。”霍斯顿少爷听了出来。为鲁斯小姐在钢琴上把握的技艺惊叹。
黑尔先生站在那里。琴键上摘掉手套,悦动的指尖,修长,指甲修剪整齐有力的双手,游走抚触着。
耳边习惯的机器轰鸣声转成了轻柔的诉语,他一下理解了桌上那敲击的含义。
左手的和弦重复,舒展着旋律。像是一声叹息。
跟在她边上,沉默地帮着翻曲谱,莉齐娅礼貌地抬眼表示感激。
黑尔先生对艺术并不敏感,他没有一颗善感纤细的内心。这些,都不能存在于曼彻斯特那片地界。
文学艺术方面的修养,是霍斯顿家这样不愁吃喝的旧贵,才能追求的起的。
在场的男士,也只有霍斯顿少爷愿意谈论诗歌,表露情感,卢比斯少爷和亨廷顿先生则是常见的浮华享乐,对这方面漠不关心。
黑尔先生却想,他该多了解这方面的。他去剑桥只是闲下来为了拓宽圈子,父亲五年前过世时,黑尔先生不过17岁,十岁后就跟着管理工厂,忙碌到只能请家庭教师过来上课。
他从豺狼般的亲友手中接过家业,手段雷厉风行,并未像通常的贵族乡绅子弟那样寄宿在公学,四处游学。两年前才上了大学,选择的文学,也只是闲暇时候学习,有个系统的了解,好在向上社交时听得懂典故,并不是学者的人物。
现在只觉他和鲁斯小姐隔了座图书室,他一无所知,同样也捉摸不透。
莉齐娅对这位工厂主有些好奇,好奇现在工厂是什么样,曼彻斯特的地界她能否插足,这个流露到明面上成了一种显然的兴趣。
两个人和谐,一站一坐,出挑的容貌格外登对。
老先生的脸色与其说不好看,不如说是庆幸,不至于把一对孙辈全赔进去。
纵使他也觉得,和工厂主结亲属实辱没。
台下的音乐鉴赏者,只有霍斯顿少爷和安小姐,前者感慨在音乐厅里才能听到,后者的深蓝眼眸中满是神往,注意着那娴熟对节拍的掌握。
其他人大多亮着眼睛,好听,曲声美人更美。可惜听久了有些昏昏欲睡。
莉齐娅只弹了一半,第一乐章在这种情形下都太长了。克制地仅抒发了两分钟的情感。
换成了经典的The Ash Grove(梣树林),曲调悠扬,唱腔动人婉转。
“The ash grove,how graceful,how plainly it is speaking,
梣树林多优美,谈吐多么直白。 ”
她显示的那一面很快淡去,像是又成了原野上无忧无虑的少女。
“I first met my dear one,the joy of my heart.
初见我心爱人,我心花怒放。 ”
她轻轻吟唱着,终于唱出了那句,
“ Ah! then little thought I how soon we should part.
我呀突然想起,是分手时光。 ”
她停了一下,不知道看向那里。近距离的,他望到了她眼中的悲伤。
这是首哀叹失去恋人,借景伤情的威尔士民谣。小姐们常做练习的小曲。
“With sorrow,deep sorrow,my bosom is laden,
悲伤,我的胸膛溢满了深深的悲伤。 ”
结尾后被热烈的掌声掩盖。她歌声多么美啊,所有的情感都被敛去。
……
等她下来后,男人们纷纷围了上去。只有霍斯顿少爷忙着给安小姐念自己写的诗,沉浸在二人的小圈子里。亨廷顿先生跟莉齐娅说着话,时不时地看过来。
她一下了悟,聪明地把自己摘了出去。不去当一个刻意吸引旁人注意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