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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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长夜难熬的不止有梁王。
再经历一次长途颠簸,对于发烧这事,蒋翡早有预料。
他提前找裴辞远配了药,在梁王府中煎了喝完,立刻觉得异常困倦,撑肘抵着桌子,一目十行地扶额读书,却觉得字迹飘飘一行都进不了脑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眼,打起瞌睡。
池渊在一边悄悄观察他的动作,见他犯困,立刻站起身把绒毯披过去,默不作声地把他往床上架。
“我不想睡……你走就行。”蒋翡推开他,以手掩面,热意一阵一阵地泛上来,在颅中翻搅个不停。他摆摆手,“你不是要去攀月楼吗?一会儿要晚了。”
“崔秉文喝花酒,一般第二日才走。现在不用着急。”池渊听得一怔,继而无奈道,“你真是烧晕了。京中那么多熟面孔,我不会亲自去攀月楼的。”
“户部尚书府中今天办酒席,这人真有精力。刚出了酒席,接着去寻花问柳。”蒋翡轻哼一声。
池渊道:“是啊……在我们同年之中,崔秉文算是典型负面人物了。他和赵诲安不对付,每次和他见面后都要去攀月楼放松心情。”
“崔家是二皇子母族,池府落难,他们巴不得踩一脚……当初的事一定和他们有关系。崔秉文这人,素质尤其低下,喝点酒什么事都往外抖,若要找机会查,今夜就是个机会。”
蒋翡迷迷蒙蒙地“嗯”一声,像是没法领会池渊话中的意思,忽然又道:“你还是别去了……他们都识得你。你若是等得了,等我好些了……”
池渊听到一半脸色就黑下来,连自己不去攀月楼这件事也没想到重申一遍,只是打断道:“那种地方,你还是别去了。”
蒋翡这回能听懂了,他立刻抬起头盯着池渊,不快道:“你去得,我为什么去不得?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池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想帮我,你要做什么自然都依你,主要是……”他面露难色,犹豫半天,憋出来一句:“真的不合适。”
他又耐心地补充一句:“并且我也不去。我们都不去行不行?”
蒋翡睁大眼强调道:“就是我要去喝酒,你也不能拦着我。再说,我是想探看下崔家的风向,你该领情。”
池渊听了觉得更加头痛,见他眼神却比往日纯粹澄净,心中还是不由得一片柔软,低下声音哄道:“我当然领情!多谢你为我考虑。只是崔秉文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我们另寻他人看住他就行。”
蒋翡点头:“是不是梁王遣人去盯他?”
池渊:“嗯……”
蒋翡问他:“怎么没跟我说呢?”
池渊:“你一上了车,没几天就神智不清了。从上路到现在,哪有机会跟你说啊……”
蒋翡莫名其妙地盯着他,慢慢道:“我只是有点头晕,又不是丧失理智了。一路上太颠簸,这也没办法。梁王不都抱着树干吐了吗?我既然跟你上车,自然是希望能帮的上忙……”
他说着说着又闭上眼,喃喃自语:“京城不比厘州,需要当心之处更多。饭菜中总放辣椒,也不问别人爱不爱吃……”
池渊本在侧耳倾听,听到最后先是一愣,又忍不住嘴角抽搐,差点笑出声。
“你还是睡觉吧。明天起来就会好多了,我在这守着,有事叫我。”池渊不由分说把他按到床上,蒋翡挣扎了一下,推开他的手道:“我自己睡。”
池渊:“我只在旁边坐着。”
蒋翡:“坐着干什么?
池渊:“坐着……就是坐着。”
蒋翡:“我已经好多了,就是困而已。你越在我身边坐着,我越睡不着。”
池渊:“那你闭上眼,我跟你聊天,直到你入睡为止。”
蒋翡抬起双臂,交叠着遮住脸,执拗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指使人做事?”
池渊仍能瞧见蒋翡发红的耳廓,他悄悄伸手,把被褥拽上去,盖过他肩膀。再抬眼看时,就发现他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入睡了。
他试图将蒋翡的双手拉下来,掖进被褥里。
蒋翡脸上仍是一贯的不安神情,眉头紧蹙,像是梦靥;方才被压出的红痕烙在薄薄的肌肤上,衬得分外明显。
池渊俯下身,拿指腹轻轻蹭了一下那道印子。然后再将手背贴在蒋翡额头上,探他体温。
这已是几月以来,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举动了。
蒋翡这场病生的难受,池渊看了同样心疼;可越是神识不清,蒋翡反倒更愿意与他表现的亲密几分。
他想让蒋翡快点康复,又觉得惶惶然,不知道日后与他要如何相处,也猜不透京中风雨会从哪个方向当头泼来。
池渊一动不动地望着蒋翡的睡容,直到滚烫的体温烧得他心思如沸,才将手挪开,低下头,极轻地叹口气,拉把椅子坐在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