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55)
“你倒是关心我。”身后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池渊闻言立刻转过身。蒋翡一袭白袍从门槛处踏过来,气色仿佛比前些日子好了些。
“也是巧了,我刚去了府衙找你,结果连进都进不去。”蒋翡道。
池渊见蒋翡没作出上次见面那副冷漠的模样,心中暗喜,道:“今天判了两人死刑……家眷们把路堵地水泄不通,我们也是从后门出去的。”
他后知后觉,猛然反应过来:“你找我?”
“你不是也有事找我吗?”蒋翡示意当归先退下,池渊与他一起进了内屋。
屋内陈设比以往更简单了。往日还有些古董器物摆着,此时只是孤零零地一张床、一台书桌。
蒋翡解释道:“前些日子开销太大,我手里没现银,就把这些物件变卖了。”不等池渊细想,他立刻追问:“你找我做什么?”
池渊:“明天有个大夫能来……提前知会你一声。”
蒋翡点头:“多谢你。只是明日蒋瑛大婚,你不会是忘了吧?”
池渊:“哦……对。没事,你还能一直在宴席上待着?肯定可以抽空见他。”
池渊还是开不了口。他无意识地捏着袖袋里滚动的发带,犹豫半晌,紧张地反问过去:“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问你什么时候回京。”蒋翡道。
池渊呼吸一窒。“我没想好……过段时间吧。”他没说自己大概不回去了。
蒋翡:“你回去的太晚了,还能赶上年末述职吗?”
池渊:“不赶了。”
蒋翡叹口气,还是说道:“我最近见京城没什么消息,怕有什么事。你要不要尽早回去?”
池渊微微蹙眉:“我前几日收到赵诲安寄来的信,说一切安好,暂勿回京。虽说仍未收到别的消息……好歹也是东宫的风向,也算个定心丸了。我再等等吧。”
蒋翡心中仍觉得怪异,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点头,问道:“明日婚宴,蒋如赫邀你了吗?”
池渊无语:“那是自然……但我是真的不想去。恐怕他也不是真心想让我来。”
蒋翡笑了笑:“我后天就要去厘州了,你明天宴会结束后再来我院中一趟吧。”他垂眸,眼神扫一眼桌下抽屉,又迅速收了回来。
池渊:“你自己去厘州?”
蒋翡:“自然不是。”见池渊睁大眼看他,他补充道:“还有几名小厮、护卫……还是你也想跟着去?”
明明知道他去不了、也不能去,还要说这种话!池渊闷闷道:“我没有阻你的意思,就是觉得……不合适……”
蒋翡温和道:“我真的好多了。多亏你这些天跑这么多次药房,又看着下人煎药。”
池渊一愣,勉强笑笑:“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谢我,你身体好转就好。”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我又审了一批官吏,大概这几日可以把拟判的折子再呈上去。”
蒋翡:“辛苦你了。”
池渊:“其中有个叫钱溢之的,你是不是跟他关系不错?他涉案数额不小,判得不会轻。”
蒋翡眼睫微颤。他许久没听见这个名字,甚至还怀疑过钱师爷是不是已经逃出棉州了。
他一想起此人就嫌恶非常,但不知道池渊此时为何提他,所以仍旧摆着一副不动声色的表情:“我与他是有些私交。拟判的是什么罪名?”
池渊揉搓着袖口,不自然地错开眼睛,含糊道:“死刑或是流放吧。”
蒋翡心中冷笑。他曾经还会担心钱溢之反咬他一口,但此时是真的觉得休管什么罪名往他身上扣,他通通不在乎了。
他刚想开口,让池渊秉公办事就好——一阵咚咚的急促的敲门声逼得他把话咽了下去。
当归大声叫道:“少爷!王爷叫你现在去一趟书房!”
池渊脸色顿时变得极难看,非要在这个时候!好不容易展开的话题被生生切断了。
蒋翡起身,回头对他道:“你先走吧。”
池渊手握成拳,皮笑肉不笑:“我等你回来。”
当归又叫道:“少爷快去吧!王爷那边催呢,说是急事。”
蒋翡只好向池渊道歉,应了当归,匆匆向蒋如赫书房走去。
他心中不安,下意识地盘算起蒋如赫找他是为何事。替换的契约、偷来的账簿是不是漏了馅……
细想之下觉得不可能,如果这事爆出来,蒋如赫不可能让他安安稳稳地走完这段路去找他。他大概会连院门都出不去,就被府兵按住了。
但刚犯了这等能掀翻整个王府的大罪,他怎么劝服自己都没用。
等到了书房,他手心已是汗湿一片。蒋翡甚至开始非常不理智地后悔:刚刚该趁着池渊在,先把那几本账册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