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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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奏折八百里加急从厘州送往京城,足足跑死了三匹马。经过数日奔波,这封奏折此刻就静静躺在御案上。
皇帝眉心紧锁,垂眸细读,唇角渐渐浮出一丝冷笑。
“陈文恭,你听听——努阿与游牧民族缠斗,两方兵力尽衰……我方士气高涨,可趁势与努阿一战,收回失土。”
陈文恭谨慎道:“赵都督有劳了。”
“他这都写的什么!不清不楚的,努阿和蛮族莫名其妙地打起来了?边军莫名其妙地士气高涨了?巡边效率怎么就高了?兵士归属感怎么就强了?一派胡言!”皇帝面色阴沉,忽然发怒。
“七年来没被他搞定的事,努阿一侵地,他就开始接连不断地立功了?”
陈文恭听着,头埋地更低了。他预感皇帝怒意另有他由,却一时猜不透为何,只是柔声劝道:“陛下息怒。”
“你把晋王叫过来。”皇帝冷冷道。
陈文恭行礼称是,正欲转身离殿,又听见皇帝说:“再把太子叫来……还有梁王。”
陈文恭步子一顿。这是皇帝第一次在谈论政事时提到三皇子,他心中微惊,面上不显,恭声道:“是。”
梁王正埋头品鉴小厨房做的面点。他没想到父皇叫他去御书房,吓得他把点心呸地吐出来,急忙地去见了宣旨太监,又足下飘飘地晃进了皇宫。
太子一袭明黄蟒袍,站在御书房外抱臂等着。他看见梁王,眼神微妙地一闪,道:“三弟来找父皇背功课吗?父皇手里有要事,你怕是得等了。”
梁王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作何解释,陈文恭看了二人一眼,站在梁王身侧客气笑道:“太子殿下说笑了,是陛下有事要与殿下们共同商议。”
太子表情僵了一瞬,又立刻软化下来,朗然笑道:“那三弟就同我一起等会儿吧,父皇正与二弟谈政事呢。”
两人目送陈文恭抬步进了御书房,朱红大门吱呀一声关上,屋外又陷入诡异的寂静。梁王低垂着头盯着鞋尖,任太子探究的眼神在他身上打转。
“三弟最近贤名远扬啊,实在是辛苦了。”太子倾身,拍了拍梁王的肩膀,笑吟吟道。
“不辛苦。”梁王干巴巴道,“皇兄更辛苦。”
太子被这句话噎得沉默几秒,不知道梁王是认真的还是讽刺他。最终还是亲切道:“三弟肯亲自照料染疫百姓,这份赤子之心,大哥我实在望尘莫及……等有机会你一定要与我详细聊聊民间见闻,我洗耳恭听。”
梁王惊愕地抬头看向太子,突然醍醐灌顶——这是向他示好的意思吗?太子难道想拉拢自己?
“啊?好——”还没待他说完,御书房的大门又被重重推开了。晋王站在门口,神情阴鸷,眉宇间森寒之气甚重,与梁王面对面对视。
梁王猛地回神,把后半句咽进肚子里。
“进来。”晋王冷声道。
太子与梁王齐齐踏进御书房。熏香气味淡雅,丝丝缕缕从香炉中飘摇直上,皇帝坐在盘龙宝座之上,抬眼淡淡望向他们。
“和铄,有件事,朕想听听你的想法。”皇帝忽然沉声道。
梁王下意识地环顾一周,太子和晋王神情微变,却都没做什么动作。他这才确信皇帝确实在叫自己,连忙躬身抱拳,慌张道:“父皇请讲。”
“南境都督奏报说蛮夷内斗,我军士气可用,可趁机与努阿一战。你觉得,此战该打吗?”皇帝俯视他,悠悠问道。
陈文恭弯腰垂首,递给他一份奏折。
梁王脊背僵硬,冷汗慢慢洇湿颈后衣物。太子与晋王的目光如刀般刺得他两股战战,他盯着奏折,只觉得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第41章
“父皇, 儿臣愚钝,对军国大事知之甚浅。”梁王咽了口唾沫,边思考边慢慢道:“赵都督奏报, 儿臣通读几遍,只觉得心中很是困惑……也很不安。”
皇帝颔首, “你说。”
“奏报中说蛮夷内斗、我军士气高涨,这自然是好事。可儿臣想不明白, 为何早不涨、晚不涨, 偏偏在国土沦丧、朝野震动之时, 蛮夷突然内斗了、士气就也突然高涨了?”
梁王说完,接着听见一道微不可见的风声在他身边掠过。
他侧身一看,晋王上前一步, 向皇帝抬袖拱手,口中却冷然道:“赵省是封疆大员,南境诸州的最高军事统帅。国土危难之际,难不成他该每日龟缩不出, 什么办法都不想?赵省设法重振边军士气, 在你口中,怎么成他的罪过了?”
梁王立刻垂首, 双颊涨红, 结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皇帝微微抬手, 制止晋王。“和铄,你继续说。”
梁王绞尽脑汁: “儿臣见识短浅, 不敢妄言战和。但儿臣以为, 当务之急, 或许不在于求战或求和。而是应……先弄清厘州前线真实情况,抚恤边军与边民。待情况明朗, 将士归心,是战是和,父皇届时乾坤独断,自然无往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