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惩罚？”

“嗯……我想想。”声声慢歪了歪头，小兔子的耳朵跟着晃了晃，“输的人叫赢的人一声‘哥哥’，怎么样？”

江予辞：“……”

叫一个女生“哥哥”？这合理吗？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行。”

三十分钟的PK开始了。

江予辞的流水涨得不算快。他的粉丝群体还在建设中，愿意花钱的死忠粉不多，大部分是路人听众。而声声慢那边——她虽然也是新人，但她的风格更接地气，说话更甜，观众黏性明显更高。

倒计时十分钟的时候，双方的流水差距拉到了八百块。

江予辞看了一眼数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在意输赢——好吧，他在意。他不想输给同期的新人，不想在第一次PK里就被人压制。

但他没办法逼观众刷礼物。那不是他的风格。

他咬了咬嘴唇，继续念弹幕，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一种“我不高兴但我不说”的别扭感。

弹幕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

【辞辞是不是不开心了】

【别不开心嘛PK而已】

【对面是甜妹系，辞辞是清冷系，观众群体不一样啦】

江予辞看了一眼弹幕，深吸一口气：“没有不开心。”

但他的声音出卖了他——尾音收得太快，像是在忍着什么。

倒计时五分钟，差距拉到了一千二。

江予辞已经不太看流水数字了。他开始专心做自己的内容，念了一段散文，声音平静得像湖面。他想的是：输了就输了，反正惩罚只是叫一声“哥哥”，不会少块肉。

但后台有人不这么想。

云间月正在自己的直播间里。他的观众发现，他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话变少了，笑容收了几分，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

弹幕开始好奇。

【云崽今天是不是有心事】

【感觉你不在状态】

【你在看什么？】

云间月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流水数字上。

一千二的差距。

他拿起手机，打开M-Space的后台，进入了江予辞的直播间。他没有用自己的大号——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号，ID是一串随机生成的字母数字，关注列表里只有一个人。

他点开了礼物面板。

不是火箭。

火箭太显眼了。江予辞会知道是他。

他选了一组“星辰大海”——连续一百个“星星”礼物，每个星星两元钱，一组就是两百。不会有特效轰炸，不会出现在公屏上，只会以“多人送礼”的形式出现在流水统计里。

他连续刷了六组。

一千二百元。

差距抹平。

然后是第七组。

反超。

江予辞正在念散文，忽然看到自己的流水数字跳了一下。

不是一点点——是跳了一大截。

他愣了一下，差点咬到舌头。

“……等一下，”他停下来，看了一眼流水面板，“谁给我刷礼物了？”

弹幕：【不知道啊没看到特效】【可能是批量送礼】【星辰大海？我看到了星星】

江予辞皱了皱眉。他打开礼物记录，看到一串陌生的ID——字母和数字的随机组合，看不出是谁。

“谢谢……这个ID不知道怎么念的朋友，”他的语气带着一点困惑，“谢谢你的星星。”

他没有多想，继续念散文。

但流水数字还在涨。

不是暴涨，而是一种稳定的、持续的、不急不慢的上涨。每隔几十秒，就会有几个“星星”礼物进来，不多不少，刚好够维持他对声声慢的微弱领先。

江予辞注意到了这个不寻常的节奏。

他念散文的时候没说话，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谁？为什么？为什么不送有特效的礼物？为什么节奏这么稳？

一个念头闪过。

他压了下去。

不对，不可能。

不会是他。

PK结束的哨声响了。

最终结果——辞辞子领先三百二十元，险胜。

声声慢在连麦那头“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撒娇的不甘心：“辞辞子你赢了~好吧，我愿赌服输~哥、哥~”

江予辞听到那声“哥哥”，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嗯。”他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弹幕：【辞辞你赢了怎么不高兴】【他不好意思了】【辞辞被叫哥哥的反应好可爱】

声声慢笑着说下次再约，然后挂断了连麦。

江予辞的直播间恢复了单人模式。

他坐在屏幕前，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刚才给我刷星星的朋友，谢谢你。”

他顿了顿。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