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区有人开始猜测。

【会不会是哪个大佬的小号】

【看送礼的节奏不像是普通观众】

【好稳，每波固定时间固定数量，像是在控分】

【控分？？你是说有人在精准控制PK的输赢？】

江予辞看着“控分”那两个字，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他没有接这个话题。

“今天的直播差不多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谢谢大家来听。周末休息，周一见。”

弹幕：【周末为什么要休息啊新人要勤奋啊】【辞辞多播嘛】【周一见辞辞周一见章章】

江予辞关掉了直播。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在想一件事。

PK最后五分钟的那波礼物潮——节奏太稳了，稳得不像是观众的随机行为。更像是有人在后台，盯着流水数字，精准地、每一步都算好的、不紧不慢地，把差距抹平，然后反超，然后维持领先。

那人不想让辞辞子输。

但又不想太明显。

所以选了“星星”——最便宜的礼物之一，没有特效，不会引起注意。

但“太稳”本身就是一种破绽。

江予辞拿起手机，打开了和云间月的私信对话框。

空白的。

他没有证据。甚至没有理由怀疑云间月——台柱子为什么要帮一个新人控分？没有道理。

但他就是有一种直觉。

那种直觉让他心跳加速。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最后他关了手机，去洗澡了。

洗澡的时候，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蒸汽弥漫了整个浴室。他闭着眼睛，让水冲刷自己的脸。

他想：如果他真的在意到要控分的程度，那他——

不对。

云间月是台柱子，是全平台流水第一的大主播。他不可能在意一个小小的新人排位PK。他送火箭是因为厅管要求，他进直播间是因为要履行指导职责，他关注新人是因为——好吧最后一个还没想好理由。

但总之，不可能是那种在意。

江予辞关了水，用毛巾擦头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想太多了。”

镜子里的他耳尖还是红的。

热水烫的。

一定是。

与此同时，另一个城市。

沈砚洲靠在椅背上，面前的两块屏幕都暗了。他刚关了直播，整个房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拿起手机，打开一个APP。

不是M-Space，是一个更私密的、不对外人开放的后台——M-Space的“导师端”，专门用于指导新人的进阶功能。

屏幕上显示着“辞辞子”的排位期数据。

不是流水数据。是更细的、更私密的——江予辞每次直播的语速变化曲线、情绪波动节点、弹幕互动密度、观众的停留时长分布。

这是他作为“指导导师”的权限。

也是他主动要求担任江予辞导师的原因。

不是为了别的。

是为了确保江予辞在排位期里，走得稳一点，再稳一点。

沈砚洲翻到今晚PK时段的数据。

在“情绪波动”那一栏，他发现一个有趣的峰值——不是在被追平流水的时候，不是在反超的时候，而是在PK结束后的那几秒。

就是江予辞沉默的那两秒。

就是他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的那几秒。

沈砚洲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退出导师端，打开了和江予辞的私信对话框。

云间月：「今晚PK打得不错。」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他等了两分钟。

辞辞子：「谢谢云间月老师。」

云间月：「你的声音在最后五分钟的状态不对。紧张了？」

辞辞子：「没有。」

云间月：「你的语速从每分钟180字降到了160字，气息深度减少了大约20%。这是紧张的表现。」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辞辞子：「你听得这么细？」

云间月看着那四个字，笑意加深。

云间月：「这是我的工作。」

辞辞子：「……哦。」

云间月：「不过那个给你刷星星的人，节奏确实稳得不像普通观众。你注意到了？」

对面沉默了更久。

江予辞盯着“你注意到了？”这五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试探吗？

还是只是随口一问？

辞辞子：「注意到了。但不知道是谁。」

云间月：「可能是你的粉丝。」

辞辞子：「嗯，可能吧。」

云间月：「早点休息。周一见。」

辞辞子：「周一见。」

对话结束。

沈砚洲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那杯早就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他在想一个问题。

江予辞有没有可能猜到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