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不大。他的小号注册时间很早，没有绑定任何社交账号，连IP地址都做了隐藏。M-Space的后台数据有严格的权限分级，就算是厅管也查不到小号的归属。

但——万一呢？

万一他猜到了呢？

沈砚洲放下咖啡杯，嘴角的弧度没有收。

猜到也没关系。

他本来就不是打算永远藏着的。

他只是想让江予辞一步一步地走近，而不是被他一口气拉过来。

兔子急了会咬人。

章鱼急了会喷墨。

而他不想吓跑那只小章鱼。

周末两天，江予辞没有直播。

他本来想利用这两天好好休息，调整状态，但周六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刷星星的人”。

他试了各种推理方法。

谁会在意一场新人PK的输赢？谁有能力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精准控分？谁会做这种事了还不留名？

第一个问题：在意输赢的人。

他自己在意，声声慢在意，观众会在意吗？普通观众不会。观众最多希望自己喜欢的主播赢，但不会精确到“抹平差距然后反超”的程度。那种控分方式，不是感性的“我想让你赢”，而是理性的“你必须赢”。

第二个问题：有能力控分的人。

要在短短几分钟内刷出上千元的礼物，对普通人来说不是小数目。但对某些人来说——

江予辞想起了那艘火箭。

一千块。

云间月随手就送了。

第三个问题：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

大多数人刷了大额礼物，会希望主播念出自己的名字。用特效礼物，让全直播间看到自己的ID，享受那种被看见的感觉。但那个人选了最不起眼的礼物——星星，没有特效，只有流水记录里的一行小字。

他不想要被看见。

或者——他不想被“特定的人”看见。

江予辞把这三个问题串在一起，得出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结论。

他立刻把这个结论否定了。

太自恋了。

人家台柱子凭什么为你做这些？

你算老几？

他把被子蒙到头上，强迫自己睡觉。

但睡着之前，他脑海里浮出了一个画面——云朵上的星星，和他章鱼帽子上的那颗，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地亮着。

同款。

同款。

同款。

江予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声：“……闭嘴。”

枕头没有闭嘴。

周一晚上，江予辞提前十五分钟开了直播。

他调好了背景音——按照云间月之前的建议，把人声和BGM的比例调整到了他觉得合适的位置。书房背景的灯光也调到了刚刚好的亮度，不暗不亮，暖黄色的光洒在小男孩和章章身上，看起来很舒服。

七点五十八分，在线人数已经到了一千二百人。

弹幕在刷着周末的闲话，有人问他周末过得怎么样，他说“还行，睡了很久”。

然后他看到了一条弹幕。

【云崽今天在你隔壁厅直播哦】

江予辞愣了一下。

隔壁厅？

M-Space的语音厅是用字母命名的，M厅旁边是L厅和N厅。L厅的风格偏活泼，N厅偏文艺，和M厅的综合性不太一样。

“隔壁厅？”他问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弹幕：【对！L厅！云崽今晚在L厅做嘉宾】【L厅周年庆活动，邀请了好几个M厅的主播】【辞辞你不知道吗？】

江予辞不知道。

温静宜没有跟他提过这件事，云间月也没有。

他看了一眼时间——八点整。L厅的活动应该已经开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今天的直播。

但他的注意力没办法完全集中。

他念弹幕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往左边瞟——虽然屏幕上是看不到“隔壁”的，但这个动作像是条件反射。

弹幕注意到了。

【辞辞一直在看左边】【你是不是想去L厅看云崽】【去吧去吧我们等你回来】

江予辞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说：“没有。我在看弹幕。”

弹幕：【你看弹幕的方向不对】

江予辞：“……”

他决定无视这条弹幕。

八点二十分，他才艺展示环节结束，在线人数到了一千八百人。弹幕区忽然涌进了一批新观众，ID前缀很多是“云朵”——云间月的粉丝。

他们来串门的。

弹幕区的内容变得热闹起来。

【云朵来串门啦】

【云崽说辞辞子今晚也在直播，让我们来看看】

【辞辞晚上好~】

【云崽说你的书房背景很好看】

江予辞看到最后一条，手指顿了一下。

云间月提到了他的书房背景？

在L厅的周年庆活动上？

当着所有L厅观众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