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他的声音有一点不自然的紧绷，“谢谢云间月老师……和云朵们。”

弹幕：【他耳朵又红了】【我听出来了】【傲娇辞辞实锤】

江予辞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件事，继续做自己的内容。他念了一篇短篇小说节选，是现代文学，讲的是一个男孩在夏天的傍晚等一封信。

念完之后，弹幕区刷了一波好评。

但他注意到，弹幕区里有一条被淹没在刷屏中的小弹幕。

【云崽说你的气息深度比上周好了，但尾音还是收得太快】

江予辞看到这条弹幕的时候，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在心里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尾音收得太快。

——上次考核的时候，好像也有人说过类似的话。

他没有去回想是谁。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

八点四十五分，温静宜在后台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温静宜：「L厅的活动快结束了，云崽说想和你连个麦，方便吗？」

江予辞盯着这条消息，心跳从每分钟七十二次直接飙到了大概一百。

连麦。

和云间月。

直播连麦。

他的第一反应是想拒绝。不是因为讨厌，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云间月面前正常说话。考核的时候是单向的，他看不到云间月的反应，直播间里只有他自己。但连麦不一样，连麦的时候对方会说话，会回应，会看着他。

他会听到那把声音——不是录播，不是视频，是实时地、就在耳机里的、对着他说的声音。

江予辞打了两个字：「方便。」

发完之后他想撤回，但温静宜已经看到了。

五秒钟后，他的直播间右上角出现了一个连麦请求。

对方的ID：云间月。

江予辞深吸了一口气，点了“接受”。

屏幕右侧出现了一朵云。

不是静态的——那朵云在缓缓飘动，边缘的光晕随着声音的节奏微微颤动。云朵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和平时一样，节奏很慢，像心跳。

然后那把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晚上好，辞辞子。”

温的。

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貌性的“你好”。是真的带着温度的、像是认识很久了的那种“晚上好”。

江予辞的喉咙发紧。

“晚上好，云间月老师。”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但他自己知道，他的尾音在抖。

“不用叫老师，”云间月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叫我云崽就行。”

弹幕炸了。

【云崽让他叫云崽！！！】

【云崽什么时候让别人叫他云崽的？？】

【他让新人叫他云崽！！！】

【姐妹们我嗑到了你们呢】

江予辞看着弹幕，耳朵红透了。

“……云崽。”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

云间月那边安静了零点几秒——很短，但江予辞注意到了。

“嗯，”云间月的声音恢复正常，温和的、从容的，“刚才在L厅听他们提到你，说你今晚的表现不错，就过来看看。”

“谢谢。”

“不用谢。不过——”云间月顿了顿，“你的小电人背景灯光是不是又调暗了？”

江予辞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书房背景。

确实。他开播之前调了一下，觉得太亮了刺眼，又调回了40%。

“……嗯，调暗了一点。”

“太暗了对眼睛不好。调回60%吧。”

江予辞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把背景光调回了60%。

弹幕：【听话得好自然】【他甚至没有犹豫】【云崽说的话他都听】

云间月看着屏幕上的画面，那个小男孩抬起头，肩上的章章晃了晃触手。

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乖。”他说。

一个字。

就那么一个字。

江予辞听到这个字的瞬间，手指在键盘上打滑了，不知道按到了什么快捷键，他的小电人突然做了一个动作——小男孩抱住了肩上的小章鱼，紧紧地，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

弹幕：【哈哈哈哈小电人应激了】【辞辞你按到什么了】【这个反应好可爱】

江予辞飞快地按了另一个快捷键，把小电人恢复了正常姿势。

但他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间月说了“乖”。

对他说。

不是对弹幕，不是对观众。

是对他。

“辞辞子？”云间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点关切，“还在吗？”

“……在，”江予辞的声音有一点哑，“在的在的。”

“你的小电人刚才做了一个动作，是设置好的还是误触？”

“误触。”江予辞飞快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