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就是那个深夜了。M-Space的新人考核名单里多了一个名字。他看到江予辞三个字的时候，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瞬，然后又松开。他点进那个页面，确认了一遍——确实是那个人，简历栏里写着“CV圈转行”，附带了一段试音demo。他点了播放，听了三遍。第三遍听到一半，他退出播放页面，没有听完。

他像是已经确认完了。不需要听太多遍，因为那把声音三年前就在了，只是现在换了一种方式来到他面前。第二天早上，他给厅管温静宜发了一条消息，说他愿意做那一场考核的监考官。温静宜回了一串问号和感叹号，问他怎么回事。他只说了一句“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他关掉对话框，放下手机。窗外的天还是暗的，他喝了一口凉了的咖啡，然后又打开那个名单页面看了一遍，然后退出。

他在那场比赛结束之后等了几年。具体有多长，他没有认真算过。但他知道，等到那一天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134章 番外二：章鱼的诞生（江予辞视角）

江予辞注册M-Space账号的时候，其实没想好要买什么样的小电人。他当时的状态不太好——刚被雪藏，银行卡余额剩得不多了，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在算着花。他打开商城页面的时候，想着随便买一个便宜的就行，反正不一定能做多久。那个深夜，他坐在出租屋里，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墙面上拉出一条细长的亮线。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商城页面的商品列表一行一行地滚动过去。

他翻了很久，从猫翻到狗，从狗翻到狐狸，又从狐狸翻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原创生物——长着翅膀的茶杯、会说话的仙人掌、穿西装的青蛙。每一个都让他停留不到两秒，然后滑走。他本来打算直接跳到最便宜的那一页，选那个标价38元的白色团子——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圆形的轮廓，蹦跶的时候像一颗被弹起来的乒乓球。他用着就行，不需要好看。

他的手指悬在那个购买按钮上方，差一点就要按下去。但他没有。他的目光被页面上另一幅图吸引了过去——不是因为它被放在显眼的位置，而是因为它安静地待在那一排商品的角落，像是没有刻意要引起谁的注意。

那是一个Q版的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穿着紫色的卫衣和深色的背带裤。卫衣的帽子是章鱼头的形状——八只小触手软趴趴地垂在帽子边缘，两只大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又呆又可爱。但真正让江予辞停下来的，不是小男孩本身，而是他肩上趴着的那只小章鱼。它只有拳头大小，紫色，圆滚滚的，戴着一顶和男孩同款的小礼帽，帽檐上别着一颗银色的星星。它的触手紧紧地抱着小男孩的肩膀，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确认自己能不能待在那里。抱得很紧，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停留的地方，不敢松手。

江予辞盯着那只章鱼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了一次，他又重新点亮。他说不清为什么被那个画面拽住了。也许是因为那只章鱼的动作——那种“紧紧地抱着不松开”的姿势，让他想起自己刚来M-Space时的心情。不确定能不能留下来，不确定自己属于哪里，但已经伸出手了，抱住了，不想松开。

他点开详情页，价格268元——比他原本的预算多了一截。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行卡余额，沉默了几秒，然后按了购买。付款成功之后，那只小章鱼出现在他的账号里，趴在小男孩的肩上，触手卷着衣领的边缘。他把小男孩放到主页上，给他取名叫“辞辞”——不是“辞辞子”，就是“辞辞”。他想着既然要重新开始，那就从名字开始。简单一点，不用太正式。

但他没有给那只章鱼取名字。不是忘了，是他觉得那个位置应该留给什么更适合的称呼。他试过在心里叫它“小紫”“团团”，没有一个对。后来他干脆不想了，就让它在肩上待着，等那个名字自己出现。

后来有一天，他在一次直播的时候随口说了句“它叫章章”。不是提前想好的，是在念弹幕的时候，有人问“你的小章鱼叫什么”，他想了想，脱口而出。说完之后他自己停了一下，像是才意识到刚才说了什么。但他没有改口，继续念了下一条弹幕。他当时没想过这两个字会在后来的日子里被另一个人用那样的语气说出来。他也没想过“章章”会成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称呼。他只是那天觉得，那个名字对了。

后来他每次看到章鱼的触手抱着小男孩肩膀的时候，都会想起当初买下它的那个深夜。那时候他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这里留下来，也不确定那个名字会落在谁的耳朵里。他选了它，买了它，让它在肩上待了一段时间。后来有人叫它“章章”的时候，他知道那个名字确实对了。因为那只章鱼一直想做的事情，就是待在他肩膀上，不松开触手。而后来，那个人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