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辞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辞辞子：「我不知道。」

他在说谎。但他在说谎的时候，打字的速度变快了，像是在逃跑。

云间月：「你知道的。」

云间月：「你在害怕知道。」

江予辞把手机放到一边，双手捂住了脸。

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的脑子跟不上。他需要冷静，需要想清楚，需要——

手机又震了一下。

云间月：「没关系，我不急。」

云间月：「你慢慢来。」

江予辞看着这两条消息，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我不急。你慢慢来。”

这不是在催他，不是在逼他，而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在怕，我等。

这个人太温柔了。温柔到让江予辞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的是，沈砚洲发完这两条消息之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也在紧张。

他的手心是湿的。他的心也跳得很快。他说“我不急”的时候，其实心里比谁都急。但他知道，江予辞像一只敏感的章鱼，你伸手去抓，它会喷墨然后逃走。你安静地站在远处，它会慢慢地、试探性地伸出触手，一点一点地靠近。

他等了三年，不急这一个月。

但他希望，这一个月里，能让那只小章鱼知道——他在。

周五上午，江予辞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去想了。

他要把注意力放在新人排位期上，放在直播内容上，放在流水指标上。云间月的事——他暂时处理不了，那就先放着。不是因为逃避，是因为他需要先站稳了，才有资格去面对那些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他给云间月发了一条消息，语气尽量正常。

辞辞子：「今天的嗓子好多了。今晚的直播，你有什么建议吗？」

云间月回得很快：「选一段你最喜欢的古风独白。不用太长的，三分钟左右。今晚的弹幕可能会多一点，做好准备。」

辞辞子：「弹幕为什么可能会多一点？」

云间月：「因为你昨天说“没有，我睡得早”。」

辞辞子：「……什么意思？」

云间月：「你说谎的时候，语坛会有人开帖。」

江予辞打开语坛一看。

果然。

一个标题为《辞辞子说他没看云崽深夜档，你们信吗？》的帖子，已经被顶到了首页。回帖已经有两百多条，大部分人的意见是——不信。

因为他的声音出卖了他。

江予辞把手机放下，深吸一口气。

语圈的观众耳朵太尖了。

而云间月的耳朵更尖。

尖到能从呼吸的节奏里，听出他在意。

江予辞看着那条帖子，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他想回复，想辩解，想说“你们想多了”，但他一个字都打不出来。因为帖子里的每一条分析，都在印证他不想承认的那个事实——他在意云间月，而且在意得不像话。

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仰面倒在床上。

“完了。”他小声说。

不是完了。

是刚刚开始。

【语坛热帖】

主题：理性讨论，云崽和辞辞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楼主（语圈观察员）：不嗑CP，纯理性分析。从新人考核到现在不到两周，云崽对辞辞子的“特殊照顾”包括但不限于：

1. 主动担任新人考核监考官（之前从没做过）

2. 考核时打出9分高分（之前给新人的最高分是7.5）

3. 主动要求担任辞辞子的排位期指导老师（之前从没带过新人）

4. 在辞辞子PK时用小号控分（存疑，但很多人怀疑）

5. 在深夜档公开说“等了三年”

6. 私信中说“你的每一场直播我都会认真听”

以上行为，请用“指导老师”这四个字解释一下。

1L：解释不了。下一个。

2L：不是解释不了，是不敢解释。因为解释出来就是那个答案。

3L：哪个答案？

4L：他喜欢他。

5L：楼上你太直白了，委婉一点行吗

6L：那就，他在意他。

7L：有什么区别？

8L：没区别。

9L（楼主）：所以我没嗑CP，我是在陈述事实。

10L：你陈述的事实就是CP本身。

11L：别吵了，不管你们承不承认，这两个人之间绝对不清白。

12L：我也觉得。但问题是，辞辞子知道吗？

13L：他知道。他在害怕。

14L：你怎么知道？

15L：因为他昨晚失眠了。云崽说他“没睡好”，一个正常人没睡好会承认，他非要解释“没什么，就是失眠”——他在解释给谁听？他在解释给自己听。

16L：……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语坛的讨论还在继续，而当事人之一的江予辞，正在对着镜子练习下播时说的那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