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两拍。

然后他的手在键盘上打了一串乱码。

“不好意思，”他的声音发紧，“误触了。”

弹幕：【什么误触你明明是被萌到了】【你的小电人也动了一下你注意到了吗】

江予辞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小男孩做了一个动作：肩上的小章鱼伸出了一只触手，搭在了云朵上。

他不记得按过这个快捷键。

是他的手自己动的。

还是他的小电人在替他表达什么？他不知道。

弹幕区已经疯了。

【章鱼的触手搭在云朵上了！！】

【这是双向奔赴！！！】

【一个蹭一个搭，你们两个小电人在谈恋爱吗】

江予辞飞快地按了快捷键，把章鱼的触手收了回来。小男孩恢复了端坐的姿势，章章缩回他的肩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的耳朵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刚才念到哪了？”

弹幕：【念到章鱼摸云朵了】【你逃不掉的辞辞】

江予辞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挣扎。他知道今天的弹幕不会再回到散文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后台，云间月看到了章鱼那只伸出来的触手。

他看到了。

那不是一个“误触”。

因为小电人的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明确的快捷键指令。章鱼的触手不会自己伸出来，除非按了快捷键。

江予辞按了那个快捷键。

他说是误触，但云间月知道——人在紧张的时候，手指会下意识地按自己最熟悉的东西。而江予辞最熟悉的快捷键，从上次连麦之后，就变成了Ctrl+7——章鱼抱抱。

他的手在紧张的时候，按了Ctrl+7。

他想抱那朵云。

他的手指比他的嘴巴诚实。

云间月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他需要几秒钟来消化这个信息。

江予辞想抱他。

那个傲娇的、别扭的、嘴硬的江予辞，在他的云朵蹭过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伸手——用他的章鱼触手，搭在那朵云上。

他的手指比他的心先承认了。

云间月睁开眼睛，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退出江予辞的直播间，回到自己的直播画面。弹幕区在问他“云崽你去哪了”“你是不是去看辞辞子了”。

他没有回答这些问题。

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话。

“今晚早点下播，有点事。”

弹幕：【什么事】【你要去找辞辞子吗】【云崽你不对劲】

他没有解释。九点整，他关了直播。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江予辞发了一条私信。

云间月：「你刚才按了Ctrl+7。」

对面沉默了几秒。

辞辞子：「误触。」

云间月：「你没有误触的习惯。你的手很稳，从三年前就很稳。」

辞辞子：「……你还记得我的手稳不稳？」

云间月：「我记得你的一切。」

屏幕那头，江予辞把手机扔到了床上。

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我记得你的一切”——这句话太重了，重到江予辞觉得自己接不住。但他又不想让它掉在地上，不想让它碎掉。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条。

辞辞子：「你不觉得我很难搞吗？」

云间月回得很快：「不觉得。」

辞辞子：「我别扭，嘴硬，死不承认，还经常假装没听到你说的话。」

云间月：「我知道。」

辞辞子：「那你还——」

他打了半句，停了下来。他想问“那你还喜欢我？”，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就是打不出来。

云间月替他说了。

云间月：「还喜欢你？」

江予辞看着这三个字，大脑宕机了整整五秒。

他说了。他说了“喜欢”。不是“在意”，不是“欣赏”，不是“关注”。是喜欢。

白纸黑字的、没有歧义的、再也无法否认的喜欢。

云间月：「嗯，还喜欢你。」

云间月：「从三年前开始，一直到现在。」

云间月：「没有变过。」

江予辞把手机扣在桌上，双手捂住了脸。

他的眼眶热了，鼻子酸了，心脏疼了——不是真的疼，是被什么东西塞得太满了的那种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

辞辞子：「……傻瓜。」

云间月：「嗯，你的傻瓜。」

江予辞看着“你的傻瓜”这四个字，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的眼泪。是一种他终于可以不再假装了、不再逃了、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东西了的眼泪。

云间月：「不用现在回答我。我说过，我不急，你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