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眨了眨眼睛，数字没变。

他坐起来，点开微信。最上面是林栖迟发的一长串消息，时间从凌晨三点一直延续到早上七点，平均每小时四五条。

林栖迟：「你睡了吗肯定睡了但我睡不着」

林栖迟：「语坛炸了你知不知道」

林栖迟：「不是炸了是核爆了」

林栖迟：「你自己看吧【链接】」

林栖迟：「【图片】」

林栖迟：「【图片】」

林栖迟：「你俩的互动被搬到抖音了播放量一千二百万」

林栖迟：「一千二百万江予辞你清醒一点」

林栖迟：「你是不是还在睡」

林栖迟：「你这都能睡着你是不是人」

林栖迟最后一条是早上七点十二分发的一长段语音。江予辞犹豫了一下，点了播放。

“江予辞我跟你说，你现在的热度已经超过M厅一半的老主播了。语坛首页十个帖子里有六个是关于你或者云崽的，剩下四个里有三个在讨论你俩的关系。你现在是M-Space本周热度第一的新人，注意是‘第一’不是‘之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转正之后的分成比例可以直接谈更高的档位，意味着你以后接商务的报价可以翻倍，意味着——”

江予辞关掉了语音。

不是因为不想听，是因为他的脑子还没完全醒，处理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

他打开语坛。

首页果然被“云崽”“辞辞子”“云辞”这几个关键词淹没了。最上面的帖子标题是——《理性讨论：云崽对辞辞子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性质的喜欢？》，已经有四千多条回复。

他不敢点进去。

往下翻，第二个帖子是——《云崽和辞辞子小电人互动全记录（时间线整理，多图预警）》，三千多条回复。

第三个帖子是——《从CV圈到语圈：辞辞子是谁？他的过往作品整理》。

江予辞看到第三个帖子的标题，手指顿了一下。

他点了进去。

楼主显然做足了功课，把他的CV圈履历整理得清清楚楚——配过的广播剧、参与过的动画、获得过的奖项，甚至包括他被雪藏的那件事。

但楼主的措辞是中立的，没有站队，只是陈述事实。最后一段写着：“不管之前在CV圈发生过什么，辞辞子在语圈的起点是扎实的。他的声音条件和专业功底在语圈属于稀缺资源，加上云崽的加持，转正只是时间问题。”

评论区有褒有贬，有人支持他，有人质疑他被雪藏的事，但整体氛围比他想象的要平和很多。

江予辞退出帖子，深吸一口气。

他打开M-Space后台的私信列表。

89条私信，大部分是观众的鼓励和支持，小部分是其他主播的打招呼和合作邀约。他粗略地扫了一遍，没有看到云间月的名字——他们的私信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中间，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的那句“它在等你”。

他没有点开。

不是不想看，是怕看了之后今天一整天都会心神不宁。

他已经心神不宁了。

周四下午，温静宜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温静宜：「语坛的帖子你看了？」

辞辞子：「看了一些。」

温静宜：「热度是把双刃剑。好处是你转正的流水指标肯定能超额完成，坏处是盯着你的人也多了。语圈有些老人不喜欢新人冒头太快，你要有心理准备。」

辞辞子：「我明白。」

温静宜：「还有一件事。下周M厅要拍一张厅宣图，所有正式主播的小电人一起出镜。你现在还是排位期，按规矩不能上厅宣。但云崽说想让你以“特别新人”的身份参与，你觉得呢？」

江予辞盯着这条消息。

厅宣图。所有正式主播的小电人一起出镜。他现在还不是正式主播，但云间月想让他以“特别新人”的身份参与。

又是他主动提的。

辞辞子：「厅里其他老师同意吗？」

温静宜：「云崽提的，没人会不同意。而且你的小电人和云崽的放在一起效果确实好，语坛那些帖子你也看到了，观众买账。」

江予辞犹豫了几秒。

辞辞子：「那就……听厅里的安排吧。」

温静宜：「行。拍摄时间是下周三晚上，到时候会拉一个群，你做好准备。」

江予辞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厅宣图。和云间月一起出镜。小电人放在一起。

章章和云朵。

他想起昨晚那个画面——云朵蹭了蹭小男孩的肩膀，章鱼的触手搭在了云朵上。那个画面被截图、被做成动图、在语坛传了成千上万次。

如果下周的厅宣图上，云朵和章鱼又被放在一起，语坛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