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会再炸一次吧。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周四晚上的直播，江予辞发现弹幕区的画风变了。

以前弹幕大多是“辞辞声音好好听”“辞辞好可爱”这类比较单纯的夸赞。但今天，弹幕里多了很多“技术流”的内容。

【辞辞你今天的人声和BGM比例不对，人声小了】

【你的气息深度比昨天浅了，是不是没睡好】

【章鱼的触手今天怎么一直缩着，是不是在害羞】

江予辞一边念弹幕一边在心里想：语圈的观众耳朵是真的尖。

但他也注意到了另一类弹幕——不那么友好的。

【你是不是在蹭云崽的热度】

【没有云崽你会有这么多粉丝吗】

【CV圈混不下去了才来语圈的吧】

江予辞看到这些弹幕的时候，表情没有变化。他念弹幕的时候故意跳过了那些，继续做自己的内容。

但后台里，云间月看到了。

他正在自己的直播间里，面前开着两个窗口。他的观众发现他的表情变了——不是生气，是一种比生气更让人害怕的安静。

弹幕问他怎么了，他没有回答。

但他做了一件事。

他打开了M-Space后台的管理页面，找到了那条发弹幕的ID。然后他截了图，发给了温静宜，附了一句话。

云间月：「温姐，这个ID在多个新人直播间带节奏，建议处理。」

温静宜秒回：「知道了。」

三分钟后，那条弹幕的ID在M-Space的所有直播间里被禁言了。

没有人知道是云间月做的。除了温静宜和云间月自己。

直播结束后，江予辞收到了云间月的私信。

云间月：「今晚的弹幕，不要往心里去。」

辞辞子：「我没往心里去。」

云间月：「你在说谎。」

辞辞子：「……你怎么又知道。」

云间月：「你的声音在念到那些弹幕的时候会停零点三秒。很短的停顿，但我听得出来。」

辞辞子：「你是人肉测谎仪吗。」

云间月：「只对你。」

江予辞看着“只对你”两个字，耳朵又红了。

辞辞子：「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会说话？」

云间月：「不是。只对你。」

又是“只对你”。

江予辞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个话题。

辞辞子：「厅宣图的事，谢谢你推荐我。」

云间月：「不用谢。你的小电人很适合出镜。」

辞辞子：「是因为我的小电人好看，还是因为章鱼和云朵放一起语坛会炸？」

对面沉默了。

江予辞看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反复了好几次。他知道自己问了一个不太安全的问题，但他就是想知道答案。

云间月：「都有。」

云间月：「章鱼和云朵放一起，好看。语坛会炸，是结果。」

云间月：「但最重要的是——我想和你放在一起。」

江予辞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三次。

他的心脏又开始不听话了。

“我想和你放在一起”——这句话从小电人上升到真人，几乎不需要任何过渡。他听懂了，沈砚洲知道他听懂了，他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辞辞子：「你这个人。」

云间月：「嗯？」

辞辞子：「太会了。」

云间月：「会什么？」

辞辞子：「会说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云间月：「那你心跳加速了吗？」

江予辞盯着这个问题。

承认？不承认？

他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辞辞子：「……我去洗澡了。」

云间月：「好。洗完早点睡。」

云间月：「晚安，辞辞。」

江予辞看着“辞辞”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打了一个字。

辞辞子：「安。」

没有“晚”字，只有一个“安”。

但他知道云间月会懂。

那个“安”里藏着“晚安”的一半，也藏着他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

周五晚上，江予辞迎来了排位期的第二场PK。

对手是N厅的一个新人，ID叫“鹿溪”，声音偏软萌系，小电人是一只小鹿，头上长着花环一样的角。

温静宜提前告诉他，这场PK是“友好局”，双方输赢都无所谓，重在互动。

但江予辞想赢。

不是因为他在意输赢本身，而是因为他想在转正之前多攒一些流水，给自己的排位期画一个漂亮的成绩单。

PK在八点半开始，时长五分钟。

鹿溪的声音甜甜的，说话的时候尾音会往上翘，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小鹿。她的粉丝群体虽然不大，但活跃度很高，礼物刷得很勤。

江予辞这边，他的粉丝基数比鹿溪大，但送礼的节奏偏慢。他的粉丝大多是被他的声音吸引来的，更习惯安静地听，而不是疯狂地刷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