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我Daddy(43)+番外
深海夜航的第一个环节是“读信”。观众可以把想说的话以“信”的形式投递给主播,主播在直播中念出来并回复。
南风念了几封,辣辣念了几封,长安念了几封。
然后轮到江予辞。
他点开那封随机分配给自己的信,扫了一眼内容,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信的内容是——
“辞辞子你好,我从你考核那天就开始听你的直播。你的声音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我很想念但再也见不到的人。谢谢你让我在晚上能听到这样的声音,让我觉得那个人好像还在。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感谢,但我想让你知道,你对我来说不只是‘声音好听的主播’。你是让我能在深夜安心入睡的理由。”
江予辞念完这封信的时候,声音有一点发紧。
不是因为内容煽情,而是因为“你是让我能在深夜安心入睡的理由”这句话,让他想起了一个人说过类似的话。
“让人想一直听下去的声音。”
不一样的措辞,但内核是一样的——你的声音对某个人来说,不只是声音,是一种陪伴,一种安慰,一种存在过的证明。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谢谢你的信,”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我不知道你失去的那个人是谁,但我想告诉你——能被你用来想念一个人,是我的声音的荣幸。”
弹幕区安静了一瞬,然后涌进一波“好好哭”“辞辞你好温柔”“我要哭了”。
江予辞念完之后把信关掉,深吸一口气。
他注意到旁边那朵云,在他念信的时候,云朵上的星星闪得比平时快了很多。
不是错觉。他盯着看了几秒,确认了——那颗星星的闪烁频率,从每分钟大约十二次,变成了每分钟大约十八次。
为什么?
他没有时间想。
因为南风说:“接下来这封信,是给云崽的。”
云间月点开了信。他的表情从麦克风里是看不到的,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他念了出来。
“云崽,我是听了你两年多的老粉。我知道你对所有人都温柔,但最近你对辞辞子的‘特别关注’,让我有点不安。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房间里安静了。
不是弹幕区的安静——弹幕区在这一刻炸成了烟花。而是主播之间的安静。辣辣没有说话,长安没有说话,另外两个主播也没有说话。所有人都在等云间月的回答。
江予辞的心脏跳得飞快。
他盯着那朵云,等着那个声音响起。
云间月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
“这封信,我不在公开场合回答。因为这个问题,不属于观众。它属于我和另一个人。”
他顿了顿。
“但我想说——我对所有人的温柔,是礼貌。对一个人的特别,是在意。”
江予辞的呼吸停了一拍。
“对一个人的特别,是在意。”
这句话在房间里回荡了零点几秒,然后被弹幕区的尖叫声淹没了。
云间月没有再多说。他念完了信,关了麦克风,云朵上的星星恢复了正常的闪烁频率。
好像刚才那段话不是他说的。
但他说了。
当着房间里其他四位主播的面,当着几千名观众的面,用那种“我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了。
江予辞坐在屏幕前,手放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只有那两句话。
“对一个人的特别,是在意。”
“它属于我和另一个人。”
他说的是“我和另一个人”,不是“我”和“你”。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另一个人”是谁。
包括他自己。
深海夜航的后半程,江予辞几乎是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度过的。
不是困,是脑子过载了。
他念了一段散文,和一个观众连了麦聊了十分钟,听辣辣讲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和长安一起嘲笑辣辣的笑话。
但他的注意力始终有三分之一飘在那朵云上。
云间月在后半程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听别人说,偶尔插一句。他的声音在深夜时段里像是一床被子,不厚不薄,盖在身上刚好。
凌晨一点五十分,南风宣布活动即将结束。
最后的环节是每个主播说一句“晚安”。
轮到江予辞的时候,他想了想。
“晚安,”他说,“愿你们今晚梦到想梦的人。”
弹幕:【那你想梦到谁?】
江予辞没有回答。
最后是云间月。他的麦克风亮了一下,又暗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
“晚安,辞辞。”
不是对所有人说的。是只对一个人说的。
因为他说的是“辞辞”,不是“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