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辞子：「你听到了？」

云间月：「一直在听。」

一直。

又是这个词。

辞辞子：「你不觉得我在转移话题吗？」

云间月：「转移话题是应对恶意提问的正确方式。你不欠任何人解释。」

江予辞看着这行字，眼眶热了一下。

被理解的感覺，比任何安慰的话都让人想哭。

辞辞子：「谢谢你。」

云间月：「不用谢。但我想问一个问题。」

辞辞子：「什么？」

云间月：「那个人说的不是事实，对吗？」

江予辞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犹豫了三秒。

辞辞子：「对。不是事实。」

云间月：「那就够了。」

不用解释，不用细说，不用证明。一句“不是事实”，他就信了。

江予辞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起来。

被无条件信任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周二下午，温静宜在M厅的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温静宜：「@所有人 明天的厅宣图拍摄，所有人七点前上线。设备调试好，背景统一用深色系。小电人的动作不要太复杂，简洁为主。」

辣辣：「收到」

长安：「收到」

洛奇：「收到」

一颗仙人掌：「。」

辣辣：「你能不能正常回复？”

一颗仙人掌：「句号不是正常的标点符号吗？”

辣辣：“正常的回复应该是“收到”！“

一颗仙人掌：“我没有义务和别人用一样的回复格式。“

辣辣：“你就是故意抬杠！“

一颗仙人掌：“不是抬杠。是坚持自我。“

长安：“又开始了。“

洛奇：“又开始了。“

辣辣：“你们两个闭嘴！“

江予辞看着这段对话，笑出了声。

群里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一颗仙人掌发了一条：「辞辞子，明天你的小电人站在云崽旁边。云崽的云朵太大，你的小电人太小，建议你把章鱼放在云朵上面，这样构图平衡。」

江予辞愣了一下。他不是在抬杠——他是在认真给建议。

辞辞子：「好的，谢谢仙人掌老师。」

一颗仙人掌：「不用叫老师。叫我仙人掌就行。」

辣辣：「你从来不让我叫你的名字。」

一颗仙人掌：「因为你每次叫我的名字都是在骂我。」

辣辣：「我没有！」

一颗仙人掌：「上周二你说“一颗仙人掌你是不是有病”——这句话里“一颗仙人掌”是我的名字，你在骂我。」

辣辣：「那是因为你先惹我的！」

一颗仙人掌：「我没有惹你。我只是说你煮的面不好吃。」

辣辣：「我煮的面就是不好吃怎么了！！！」

一颗仙人掌：「那你为什么生气？」

辣辣：「因为你说的不对！！！」

一颗仙人掌：「哪里不对？」

辣辣：「……我煮的面确实不好吃。」

长安：「笑死我了」

洛奇：「辣辣你被他带沟里了」

江予辞看着这段对话，笑得趴在桌上。

他忽然觉得，M厅的氛围比他想象的要温暖得多。有暴躁的辣辣，有佛系的仙人掌，有爱看热闹的长安和洛奇。还有云间月——虽然他在群里很少说话，但每次出现，群里的气氛都会变得不一样。

像月光落在嘈杂的集市上。

周三晚上七点，厅宣图拍摄准时开始。

这是江予辞第一次参加M厅的集体活动。虽然只是线上拍摄，不需要露脸，但他的心跳还是比平时快了一点。

拍摄的流程很简单：所有主播登录M-Space的专属拍摄房间，把小电人摆好位置，由摄影师统一截图和调色，最后合成一张大厅宣图。

江予辞进入拍摄房间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七个小电人了。

辣辣的小电人是一个红色的小辣椒，圆滚滚的，头上顶着一片绿叶，看起来气鼓鼓的。长安的是古风少年，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洛奇的是戴着耳机的小狗。还有其他几个他不熟悉的M厅成员。

他看到了那颗仙人掌——圆圆的绿色球体，身上开着几朵粉色的小花，安静地待在房间的角落里。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像它的主人一样佛系。

然后他看到了那朵云。

云间月的小电人已经在了，悬浮在房间中央偏左的位置。蓬松柔软的云朵，嵌着那颗星星，边缘的光晕在深色背景里显得格外柔和。

江予辞的小电人出现在房间里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至少是所有主播的目光——都落在了他和云朵之间的距离上。

他停在了房间的右侧，离云朵大约隔了三个小电人的位置。

弹幕区（拍摄是有少量观众围观的）开始刷屏。

【辞辞离云崽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