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瘦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裤子。他的五官很深，眉眼之间有一种淡然的气质，像是什么事都不太在意。

但他的手上捧着一盆小仙人掌——真的仙人掌，种在一个白色的陶瓷盆里。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秒。

辣辣第一个开口：“你……带了盆仙人掌来团建？”

仙人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它一个人在家会寂寞。”

辣辣的表情像是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长安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辣辣脸红了。”

“我没有！！！”辣辣的声音大得院子里的桂花树都在抖。

仙人掌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

“你的声音还是这么大。”他说。

“要你管！”

“我没管。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陈述事实’当借口？”

“这确实是事实。”

辣辣气得跺了一下脚，转身走进了屋里。仙人掌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两秒，低头对自己手里的仙人掌说：“她今天穿红色，挺好看的。”

很小声。

但江予辞听到了。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这对副CP，比他和云间月还别扭。至少他和云间月已经互相知道了心意，只是差最后一步。而这两个人——一个在生气的时候脸红，一个在对方转身之后才敢说“挺好看的”。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了。M厅的正式主播加上江予辞，一共十一个人。有人在院子里聊天，有人在屋里打牌，有人在天台上拍照。

但江予辞一直在等一个人。

那个人还没来。

他不想承认自己在等，但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院门的方向飘。

下午三点，院门再次被推开。

江予辞正在院子里和长安聊天，听到门响，转过头——

阳光从门口涌进来，逆光中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简单得像是随便从衣柜里抓了两件。但他的气质让这种“随便”变成了一种刻意的不经意。

他的五官比江予辞想象的要柔和。照片没有骗人，但照片拍不出他那种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气质——不是高冷，是一种很安静的存在感，像深秋的月光，不刺眼，但你看了一眼就挪不开。

他站在门口，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看到了江予辞。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了。

江予辞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个人——沈砚洲——嘴角弯了一下。不是云间月在直播里的那种礼貌性微笑，而是私人的、专属的、像是只给江予辞一个人看的笑。

“来了很久了？”沈砚洲走过来，语气自然得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江予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紧。

“……刚来不久。”

沈砚洲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他比江予辞高出大约半个头，低头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像是融化的琥珀。

“你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沈砚洲说。

江予辞愣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紧张的时候，你的声音会收窄半度。”沈砚洲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你现在就在紧张。”

江予辞的耳朵红了。

“我没有。”

“你在说谎。”

又是这句。但这次不是在屏幕前，而是面对面。沈砚洲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江予辞的倒影。

江予辞发现自己无处可逃。

他也不想逃了。

“好吧，”他的声音放轻了，“有一点。”

沈砚洲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不用紧张，”他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旁边的辣辣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差点呛死。

长安拍了拍她的背，小声说：“你冷静一点。”

辣辣咳着说：“他们当着我们的面调情，你让我冷静？？？”

仙人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辣辣旁边，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辣辣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呛到的时候，”仙人掌说，“你的声音太大了，整个院子都听到了。”

“我没有大声！！！”

“你刚才那句‘他们当着我们的面调情’，音量大概有八十分贝。”

辣辣的脸红了。这次是真的红了，不是被太阳晒的那种。

仙人掌看着她红透的脸，嘴角弯了一下——比上次更明显，但还是只有零点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