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五秒。差距十五块。

三秒。一艘金色的火箭从屏幕底部升起来。送礼物的ID不是云间月，不是他自己——是辣辣。然后是长安，洛奇，仙人掌，温静宜。M厅的所有人，在同一时间，给江予辞送了火箭。五艘，十艘，十五艘——流水数字跳了一大截。

反超。领先。锁定胜局。

倒计时归零。辞辞子赢，流水领先一千二百块。

江予辞看着屏幕上那十几艘还在缓缓消失的火箭，眼眶热了。他们帮他。M厅的所有人，在决赛的最后一刻，用自己的钱帮他赢了云间月。不是因为他们不喜欢云间月，是因为他们知道——辞辞子需要这场胜利。不是为了证明他比云间月强，是为了证明他配得上站在云间月身边。

沈砚洲的声音从连麦那头传来，带着笑意。“你赢了。”

江予辞的嗓子发紧。“嗯。”

“惩罚是什么？”

江予辞沉默了一秒。他想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以后，不用再等我了。”

弹幕区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不是没有人发弹幕，是所有人的弹幕都在同一秒停住了。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不用再等我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是“我准备好了”？是“我愿意了”？还是“我们在一起了”？

沈砚洲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的声音从连麦那头传来，比平时低了很多，低到像是在忍耐什么。“你确定？”

江予辞的声音是抖的，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确定。”

弹幕区在两人说完这段对话之后彻底复活了。刷屏速度快到M-Space的服务器开始崩溃——不是卡顿，是崩溃。页面加载不出来了，礼物发不出去了，弹幕刷不动了。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最后那个画面——云朵上的两颗星星，和章鱼帽子上的两颗星星，在同一秒闪了一下。然后同时熄灭，又同时亮起。像是在说：我们同步了。从今往后，我们的心跳是一样的频率。

下播之后，江予辞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的眼眶是红的，他的嘴角是弯的。

他说了。他没有说“我喜欢你”，但他说了“你不用再等我了”。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愿意了。我们在一起了。你不用再一个人等下去了，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会和你一起走。

手机震了。不是私信，是微信语音通话。沈砚洲打来的。

江予辞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

“辞辞。”沈砚洲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种江予辞从没听过的情绪——不是温柔，不是克制，是“终于等到了”的哽咽。他在哭。不是在直播里，不是在任何人面前，是在只有江予辞能听到的地方，哭了。

江予辞的鼻子酸了。“……你别哭。”

“我没哭。”

“你在哭。我听出来了。”

沈砚洲沉默了一秒。“嗯。哭了一下。”

江予辞的眼眶热了。“为什么？”

“因为等太久了。”沈砚洲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三年。从你站在领奖台上的那天起，到今天。你说‘不用再等我了’。三年，终于等到了。”

江予辞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难过的眼泪，是“终于不用再躲了”的眼泪。“沈砚洲。”

“嗯。”

“谢谢你等我。”

“不用谢。等你是我的选择。”

江予辞把手机贴在耳边，闭上了眼睛。他听到沈砚洲的呼吸声，均匀的，舒缓的，和他自己的呼吸声重叠在一起，像两条溪流汇入了同一条河。

“沈砚洲。”

“嗯。”

“我喜欢你。”

他说了。不是“你是我很重要的人”，不是“不用再等我了”，是“我喜欢你”。三个字，在心里放了很久，重到整个心脏都装不下。今天，他终于说出来了。在只有沈砚洲能听到的地方，亲口告诉了他。

沈砚洲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低低的，带着笑意。“我知道。”

“你知道还让我说。”

“因为想听你说。”

江予辞笑了。不是弯一下嘴角的笑，是真的、从心底涌上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你这个人。”

“嗯。”

“太会了。”

“不是会。是想听你说喜欢我。”

那天晚上，江予辞和沈砚洲通了很久的电话。从“我喜欢你”聊到“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聊到“第一次见面的印象”，从“第一次见面的印象”聊到“那场比赛的领奖台”。沈砚洲说：“你当时穿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奖的时候笑得很傻。”江予辞说：“我没有。”沈砚洲说：“你有。我看得很清楚。因为我的目光一直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