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不落地听完，然后把手机狠狠砸在了病床的栏杆上。

屏幕碎了。吕经理的对话框还亮着。

季磊想砸东西，床头柜上的水杯已经被他扫到地上摔成了碎片。他大吼道:“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病房门外已经围了一圈人。护士推着治疗车，被响声震得停下脚步。隔壁床陪护的大爷端着搪瓷缸子，伸长脖子往里瞄了一眼，啧了一声，回头跟旁边的人咬耳朵：“这颠公又开始了。”

“可不咋的，”旁边有人接话，“我听说医生都被气走三个了。”

“那就没人管管？”人群里冒出个年轻的声音，带着点儿八卦和幸灾乐祸，“好歹换个医院啊。”

“换哪儿啊？”

提问的人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精神病院呗。三天两头发疯，搁这儿谁受得了。”

第83章 偶遇粉丝

宋怡然赶到病房时，走廊里正热闹着。几个病人和家属凑在一起，伸着脖子往那扇门里张望，七嘴八舌地交头接耳。

她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想要上前问个究竟，人群中不知谁尖着嗓子喊了一声：“快走快走，颠婆来了！”话音未落，围观的人哗啦一下四散而去，转眼间走廊就空了。

宋怡然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她恨恨地跺了两脚，鞋跟砸在地砖上发出两声脆响。

正要推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着“妈妈”两个字。宋怡然深吸一口气，把那团堵在胸口的火往下压了又压，才按下接听键，乖巧的喊了一声：“妈。”

电话那头宋母的语气却不像往常那样温柔，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急切：“你现在在哪？赶紧回京市，马上。”

“现在？”宋怡然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病房门一眼，“可季哥哥还在医院，我得照顾他……”

“季家出事了。”宋母打断她，声音沉下来，“你爸刚得到消息，上面准备查季家。这个时候，咱们不能跟他们搅在一起。听见没有？立刻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宋怡然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

“妈，消息……准吗？”她怕里面的季磊听见，声音放的很小。

“你爸从不说没把握的事，季家这次牵扯的事不小，具体到什么程度还不清楚，但上面的动作很快。”

“妈，季哥哥我喜欢了十几年，我舍不得。”

别在电话里说这些。”宋母的声音严厉到近乎冰冷，“你爸的话我已经带到了，听不听随你。但宋怡然，你记住，我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不是去别家受罪的。”

电话挂断了。忙音嘟嘟地响着，像某种倒计时。

妈妈的话在她耳边回荡，宋怡然抬眼看向床的季磊，脸色阴沉的可怕，嘴里骂着什么，病床下又是一地的狼藉。

她爱季磊，可季磊爱他吗手机里存着云清晏的相片，她气不过悄悄的删掉后，季磊冲她发了好大的火。这次受伤也是因为他，季磊说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剧组。

她宋怡然是爱季磊，但并不代表她是傻子。找到他时地上的玫瑰花，手机上订机票的记录。

宋恬然突然没勇气打开这扇门了，走廊里空荡荡的，还能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把手机塞回包里，然后转身离开了走廊。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一下一下，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陈简要让季磊身败名裂，并非只是说说而已。他观其面相，早看出季磊一家钱财来路不正，暗地里做过太多见不得光的事。这些事如同埋在地底的雷，迟早会炸。陈简不过是给他贴了一张倒霉符，让那引爆的时间提前了些。

至于为什么要亲手推这一把，理由很简单，对云清晏构成威胁的人，他不想留，也绝不会留。扼杀在摇篮里是最干净的解决方式。

下午两人要去江南拍闻竹的平面和TVC，还有一场直播的活动，时间怎么也得两天。顾岚担心李泽屿来找苏络雪的麻烦。便安排了小雨和何远跟着他们。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倾泻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落下一道明亮的界线。

陈简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款单机小游戏。

云清晏坐在旁边，翻着杂志，可没翻几页就兴致缺缺地把杂志合上了，脑袋不自觉地歪过去，视线黏在了陈简的手机屏幕上。

“那里应该放豌豆射手……不对，放寒冰射手。”他忍不住出声指挥。

陈简按了暂停键，将手机递到云清晏面前，“要不要玩两把。”

云清晏接过手机，信心满满地接管了战场。三十秒后，屏幕上弹出了“僵尸吃掉了你的脑子”的血红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