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沉了几分，淡淡开口：“不用，剧组会给我报销。”

第9章 云清晏释然

出了超市，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云清晏回头看了眼手里提着满满两大袋食材的陈简，心里由衷感叹，幸亏这人跟来了，不然凭他这点力气，还真不定能拎回去。

两人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打开后备箱。云清晏刚伸手要递东西，就被陈简伸手拦了下来。

“我力气大，我来就行，你上车歇着。”

云清晏有些迟疑，站在原地没动。

陈简干脆利落地把两袋沉甸甸的菜放进后备箱，回头见他还杵着，“快上车吧，回去还要辛苦你做饭呢。”

云清晏这才坐进车里，主要是他发现自己站在那儿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陈简很快关好后备箱，跟着坐进后座，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街边。

八月的大理入夜，暑气就被苍山漫下来的风彻底吹散。空气里裹着洱海的湿润与草木的清冽，顺着半开的车窗轻轻飘进来。

那点微凉的湿意沾身，云清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陈简立刻让司机把车窗摇起，转头瞥见他只穿了件单薄的开衫，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他身上。

怕云清晏推辞，他抢先一步开口，语气理直气壮：

“别跟我客气。张导不是让我们培养感情吗？你总这么拒人千里之外，这戏还怎么好好拍完？”陈简说着，又补了一句，“况且我也想早点拍完，好回去上学。”

云清晏显然没料到他还是个学生，下意识地问：“你不是从山上下来的吗？怎么还上学？”

“我是在山上清修，又不是不入世。”

他忍不住问：“你多大了？”

“二十。”陈简答得干净利落。

“不像。”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哪儿不像？”陈简好奇地追问。

“看着……比实际更小，更干净。”云清晏转身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其实他想说的不是年龄不像。他想说的是：不像会被季磊找来、接近他的人。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只悄悄压在了心底。

“那你呢？”陈简随口问了一句。

“二十四。”

“哦。”陈简点点头，又补了一句，“那也不大嘛，才比我大四岁。”

“你就不好奇别的？”云清晏忍不住问。

“好奇什么？”

“比如我拍了多久的戏，演过什么角色，为什么接这部戏。”云清晏一条条列出来，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他平时从不在意别人对自己感不感兴趣。

“我这个人，从来不会好奇别人的事。”

“别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别人”这个词，云清晏感觉有些失落。明明陈简说的没错。可他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来得莫名其妙，像一根细刺，扎得不深，却让人没法忽略。

车厢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云清晏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忽然开口：“那你还真是一视同仁。”

“你在生气。”

“没有”

陈简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就是在生气。为什么呀？因为我说你是‘别人’？”

云清晏没说话，主要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实在是今天的他有些过于奇怪。

陈简认真地说：“云老师，你听我解释一下。我说我不好奇别人的事，不是针对你，我是对所有人都这样。修道之人本就不过问俗事。而且，如果我想知道，别人的因果，都是可以算出来的。”

云清晏缓缓转过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明显的诧异：“……你是个道士？”

“当然，千真万确，带钢印的那种。”

云清晏愣住了，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忽然开口：“那你能不能帮我算算？”

陈简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自在，他抓了抓头发老实说：“刚见面我就给你算过。”

“结果呢？”

“我……看不出你的前尘过往。”陈简抬起头，眼底带着一种少见的困惑，“一片空白，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云清晏的眉峰微微蹙起，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样的人，多吗？”

陈简摇了摇头，“不多，或者说，只有你一个。”

“只有我一个？”云清晏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嗯。”

“看不透，未必是好事。”

“那也未必是坏事。”陈简看着他，眼神干干净净，“至少说明，你不是我能随便算清楚的‘别人’。”

云清晏嘴角微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重新靠回座椅，把目光投向窗外。

玻璃上映着陈简模糊的侧脸，他看了两秒，缓缓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