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这种话。”陆野的语气忽然重了起来，像是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发出了声响，“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七天？你知不知道医生说再晚送来几分钟就……”

他说不下去了。

谢长辞安静地看着他，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陆野没有让它掉下来，他就是那样的人，在他面前即使再难过，也能控制的很好。

谢长辞忽然抬起手。

这个动作在剧本上，谢长辞吃力地抬起手，想去碰陆野的脸。但剧本上写的是，他的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落了下去，陆野握住他的手，把脸埋进他掌心，无声地哭。

可云清晏的手抬起来之后，没有落下去，他舍不得。

手稳稳地、坚定地，碰到了陈简的脸颊，指尖冰凉，触感却很真实。

陈简怔住了。他知道剧本不是这样的，但他没有躲。他甚至不自觉地侧了侧脸，让那只手更好地贴在自己脸上。

“陆野。”谢长辞的声音很轻很轻，“你别怕。”

陈简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一滴泪顺着鼻梁滑下来，砸在云清晏的手背上。

监视器后面，编剧捂住了嘴，周围的人也纷纷屏住了呼吸。

谢长辞看着那滴泪，拇指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颧骨，像是在擦泪，又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然后，他微微抬了抬头，

吻了上去。

不是剧本里的。没有任何一个版本的剧本里有这个吻。

小雨看了看剧本，又看向拍戏的两人，在心里不断的咒骂前男友，才勉强没有让自己发出声。

导演对三号机位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

工作人员秒懂，默默的把镜头拉近。

他的嘴唇贴上陈简的嘴角，很轻，带着干燥的裂痕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但就是这样一个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吻，让陈简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停止了。

然后陈简动了。他低下头，一只手撑在谢长辞的枕边，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用力地、近乎凶狠地吻了回去。他吻得很急，像是要把这七天的恐惧、等待、绝望全部压进这个吻里。嘴唇碾着嘴唇，呼吸乱成一团，他甚至尝到了云清晏唇上化妆品的苦涩味道，但他不在乎。

云清晏闭上眼睛，手指慢慢插进陈简的发间，轻轻地、安抚地揉了揉。

心电监护仪还在滴滴地响，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爬到了两个人交叠的手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终于分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你抢戏。”陈简哑着嗓子说，声音里带着鼻音。

云清晏弯起眼睛笑了，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嗯，我抢了。怎么办？”

陈简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泪痕，有释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怎么办。”他说，“杀青了。”

“卡——！！！”

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炸开来，带着压不住的激动：“过了！太他妈好了！杀青杀青！恭喜两位！”

片场瞬间炸开了锅，掌声、口哨声、欢呼声响成一片。有人喊“这条封神了”，有人喊“我哭死了”，副导演直接红了眼眶。

但陈简和云清晏谁都没有动。

他们还保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在这个假病房里，在满场的喧嚣中，安静地待了很久。

小雨以为是他们没有出戏，自然也没敢上前递水。

最后是云清晏先开口，声音极轻：“陆野和谢长辞的故事结束了。”

陈简闭了闭眼，把最后一点湿意压回去，然后退开一点距离，看着云清晏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嗯。但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云清晏笑了，伸手把他眼角没干的那点泪痕擦掉。

第51章 杀青大吉

等两人从戏里抽离出来，工作人员便捧着两束花递过来：“恭喜，杀青大吉！”

两人各自接过一束，齐声道谢。张文志也笑着走过来，拍了拍陈简的肩膀：“陈老师，进步很大嘛？都学会加吻戏了，是舍不得云老师吧？”语气里带了几分打趣的意味。

谁知陈简当真回了句：“是，舍不得。”

云清晏心里一慌，这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差点伸手去捂他的嘴。谁知陈简话锋一转：“我也舍不得张导、副导、许老师、编剧老师……”他一口气念了一长串名字，才慢悠悠地接下去，“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舍不得，不正常吗？”

张文志被噎了一下，随即大笑道：“是是是，正常正常。”他怎么忘了，这小子看着傻愣愣的，其实比谁都聪明。

张文志笑着留了一句“晚上请客”，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