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西娅没有反驳过一句，只是迅速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和天平。

向来，教科书上怎么写，她就怎么做。

她称出了标准重量的绝音鸟羽毛，动作规范得如同魔药教程。

斯内普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当她准备将槲寄生浆果投入坩埚，并打算严格按照课本要求碾碎时，他终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停下。用刀背压裂即可，看到浆果表皮渗出汁液就要停手——这种知识，布斯巴顿难道不教吗？”

莱克西娅依言改用刀背，小心地控制着力道。

“现在，逆时针搅拌……太慢了！你以为是在调香水吗？手腕用力！”

他看着她谨慎的动作，语气愈发不耐。

“绝音鸟的羽毛粉末，不要一次性倒进去！分三次，每次间隔三秒，让它在液面形成漩涡时自然沉降……梅林啊，看着点！粉末飘得到处都是，浪费！”

整个过程中，斯内普就像毒蛇喷洒毒液。

他不断挑刺，从她握搅拌棒的手法（“僵硬得像握着一根棍子”），到她观察药水颜色变化的时机（“等它变成紫色就晚了！”）。

莱克西娅努力跟上他那些不按常理出牌的独创技巧。

她严格按照他的指令，在加入羽毛粉末后只搅拌了七圈，果然，药水的颜色瞬间变成了教科书上描述的完美珍珠母色，而不是她以往总会熬出的深色。

当墙上的魔法钟指向九点半，一锅药水在莱克西娅的坩埚里荡漾着珍珠般的光泽。连她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检查了一下成果。

“勉强及格。”他下了论断，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至少没把教室炸掉。周五，再做一次——希望你的脑子能理解其中的秘诀。”

他像来时一样，迅速而无声地消失在门口。

………………

面对一锅活力滋补剂，莱克西娅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搅拌的动作过于犹豫，独活草切得粗细不均。

斯内普站在一旁，他极少开口，一开口就是：

“逆时针，索伦。你的眼睛是装饰吗？”

“火太大了。你想把这锅废物炸到天花板上吗？”

“如果下次你还把水仙根粉末撒得到处都是，就不要再浪费材料了。”

他的话语尖刻得足以让任何脆弱的心破碎。

莱克西娅的脸颊会因此泛起淡淡的红晕，有时是出于气恼，但更多是出于一种挫败感。

她抿紧嘴唇，按照他无礼的纠正去尝试。

然后莱克西娅在加入缬草根时手抖了一下，分量超出了标准。

她绝望地看到药水颜色开始变得浑浊——这是失败的明确标志。

斯内普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咂舌声，猛地推开她，一把夺过搅拌棒。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加入了一小撮他自己带来的黑色粉末，然后急速搅拌了二分之一圈。

几乎是在一瞬间，那锅濒临报废的药水稳定下来，颜色转变为一种纯净的蓝色。

莱克西娅看得呆住了：“……梅林啊。”

斯内普正准备熄火的手顿住了。

“这太……这根本不是熬药，”她盯着那锅完美的药剂，“西弗勒斯，你将来一定会成为魔药大师。我从未见过有人能这样驾驭它们。”

………………

几次辅导下来，斯内普不得不承认，情况没有他预想的那么难以忍受。

索伦——他现在偶尔会在脑子里用莱克西娅称呼她——在魔药上，天赋平平。

她缺乏直觉，无法像他一样，感知到坩埚内魔力的细微流动。

但她足够努力，非常努力。

她会提前预习，把步骤背得滚瓜烂熟，带来的羊皮纸上总是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和问题。

更重要的是，她学得很快。他那些偏离课本、有些刁钻的改良技巧，她虽然一开始会显得笨拙，但总能迅速掌握要领。

她不会像某些蠢货一样质疑他为什么少搅拌一圈，或者为什么不用标准数量的河豚眼睛。

她只是听着，然后照做，并且往往能得到还不错的结果。

这让他省去了不少纠正愚蠢错误的力气。

有一次，他熬制活地狱汤剂。

过程很寻常，至少对他而言。

当他熄火，药剂呈现出那种他习以为常的淡雪青色时，他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吸气声。

他转过头。

莱克西娅·索伦正看着他的坩埚。

“不可思议。你处理瞌睡豆的手法……还有最后关火的时机。我从没见谁能做到这样。你注定会成为魔药大师，斯内普。”

斯内普转回头，继续清理坩埚，他没有回应。

他把它归因于她见识浅薄。

………………